北凉王府,议事厅。
气氛沉闷得像是暴雨前的低压带,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几十根儿臂粗的牛油巨烛烧得噼啪作响,把厅內每一个人的影子都拉得老长,扭曲得像是张牙舞爪的鬼怪。
大厅正中央,跪著一个身穿白袍的青年。
那青年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剑眉星目,此时却一把鼻涕一把泪,膝行几步抱住了上位那张虎皮大椅的大腿。
“父王!求您了!没有灵儿,儿臣真的活不下去啊!”
坐在虎皮大椅上的北凉王秦战,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写满了纠结。他看著自己最疼爱的大儿子哭得像个泪人,心都要碎了。
“朗儿,別哭,別哭啊。你是北凉世子,哭成这样成何体统?”
秦朗猛地抬头,眼圈通红,声音嘶哑得像是杜鹃啼血:“父王!北莽那边说了,只要把燕门、朔方、云州三城划给他们,他们就放灵儿回来!那是灵儿啊!儿臣的挚爱啊!”
此话一出,站在两旁的文臣武將们瞬间炸了锅。
满脸络腮鬍的左將军陈猛气得鬍子都在抖,一步跨出来,铁甲哗啦啦作响。
“世子!您是不是疯了?燕门关那是北凉的咽喉!朔方那是咱们的粮仓!这三城一丟,北莽铁骑就能长驱直入,到时候北凉三十万百姓拿什么挡?”
秦朗猛地转头,眼神怨毒地盯著陈猛:“陈將军!你心中只有地盘,只有打仗!你懂什么叫爱情吗?灵儿是金枝玉叶,她在北莽多待一天就多受一天苦,如果她死了,还要这北凉做什么?”
“你……”陈猛气得两眼翻白,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就是他们北凉的世子?
这就是那个號称“將星转世”的未来继承人?
这特么就是个纯种的脑残啊!
谋士贾詡站在阴影里,此时也忍不住阴惻惻地开口:“王爷,此事万万不可。割地救美,若传出去,北凉三十万铁骑的军心就散了。”
秦战嘆了口气,有些不满地看了贾詡一眼:“贾先生,话也不能说得这么死。朗儿这孩子重情重义,隨我。那灵儿公主毕竟是朗儿的未婚妻,若是见死不救,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我北凉无情无义?”
大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著秦战。
这就是北凉王?
这北凉王府,是不是风水有问题?怎么专出这种极品的大冤种?
就在这让人窒息的沉默中,大厅角落的一张高脚椅上,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眾人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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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正坐在高高的椅子上,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晃荡著。
他穿著一身锦绣黑衣,那是特製的小號世子服。
六岁的秦绝。
此时,他手里那块精致的绿豆糕已经被捏成了粉末,簌簌地往下掉。
秦绝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那双原本应该天真无邪的大眼睛里,此刻却满是与其年龄不符的森寒。
穿越六年了。
整整六年!
他眼睁睁看著这一家子奇葩把北凉往火坑里推。
老爹是个毫无原则的老好人,谁弱谁有理,谁哭谁占理。
大哥是个顶级恋爱脑,为了个敌国公主,连亲娘老子都能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