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寒风像是死神的呼吸,悄无声息地拂过北凉城的每一条街巷。
隨著秦绝手中那支硃笔重重落下,那个鲜红的“叉”,仿佛一道无声的催命符,瞬间点燃了潜伏在暗处的无数把利刃。
这一夜,註定无人入眠。
城东,富丽堂皇的钱府。
身为北凉最大的粮商,也是皇城司安插在北凉的“钱袋子”,钱大富此刻正搂著新纳的小妾,做著加官进爵的美梦。
“老爷,听说世子爷封锁了边境,咱们这生意……”小妾娇滴滴地问道。
“怕什么?”
钱大富翻了个身,肥腻的脸上满是不屑,“一个乳臭未乾的娃娃,能翻起什么浪?朝廷的大军迟早会打回来,到时候咱们这就是从龙之功!”
“噗嗤。”
一声轻响,像是熟透的西瓜被切开。
钱大富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瞪大了眼睛,看著从帐顶无声落下的黑衣人,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怪响。
一道血线在他的脖颈上迅速扩大。
“下辈子,投胎做个明白人。”
黑衣人收刀入鞘,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同一时间,城防营副將府邸。
赵阔正对著镜子试穿那套朝廷暗中赏赐的明光鎧,幻想著自己取陈人屠而代之的那一天。
“咚。”
一颗石子击碎了窗欞。
还没等赵阔反应过来,三把透著寒光的弩箭已经呈品字形射穿了他的咽喉和心臟。
他引以为傲的护体真气,在暗网特製的破罡箭面前,脆得像张纸。
酒楼、赌坊、青楼、驛站……
杀戮在北凉城的每一个角落同时上演。没有审判,没有废话,只有最纯粹、最高效的清洗。
那些平日里自以为藏得天衣无缝的钉子,在这一夜,连发出惨叫的机会都被剥夺了。
血,顺著青石板的缝隙缓缓流淌,最后匯聚成河,染红了护城河的水。
次日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耀在这座刚刚甦醒的古老城池上时,早起赶集的百姓们被眼前的景象嚇得魂飞魄散。
菜市口,那个平日里用来处决死囚的刑场,此刻已经变成了修罗场。
几百颗人头,整整齐齐地码成了京观,像是一座用血肉堆砌的金字塔。
每一颗人头上都插著一块木牌,上面写著他们的名字、身份,以及背后的主子。
皇城司密探、北莽细作、世家眼线……
那些平日里在北凉城呼风唤雨的大人物,此刻都变成了这座京观的一部分,空洞的眼神死死盯著前方,仿佛在诉说著昨夜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