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来客栈”。
这名號听著俗气,但在江湖上,十个客栈有八个叫这名。
好像只要掛上这块牌子,就能以此为家,哪怕是杀人放火也能图个吉利。
马车在客栈门口停稳。
还没下车,一股子混合了劣质水烟、汗臭、脚臭以及隔夜酒餿味的热浪,就顺著车帘缝隙钻了进来。
“呕——”
秦绝还没来得及摆个帅气的登场姿势,先被这股味儿熏得乾呕了一声。
“老黄,你確定这是客栈?不是猪圈?”
秦绝捏著鼻子,一脸嫌弃地跳下车。
他脚上那双绣著云纹的锦靴刚落地,就差点踩进一滩暗红色的泥水里。
仔细一看,那哪是泥水,分明是还没干透的血跡,里面还混著半截断裂的牙齿。
“少爷,这就叫江湖气。”
老黄嘿嘿一笑,把马鞭往腰间一別,提起酒葫芦猛灌了一口,“越是这种乱糟糟的地方,越能听到真消息。再说了,乾净的地方那叫青楼,不叫江湖。”
“歪理。”
秦绝撇了撇嘴,但也懒得反驳。
青鸟紧隨其后,手里提著长枪,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三人刚走进大堂,原本喧闹的空间瞬间静了一瞬。
几十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这大堂里可谓是群魔乱舞。
左边桌上,两个光著膀子的大汉正踩著凳子划拳,输了的那个直接那是拿起桌上的剩菜往嘴里倒。
右边角落里,一个独眼龙正拿著一块磨刀石,“霍霍”地磨著一把缺了口的鬼头刀,眼神阴鷙。
中间那桌更绝,两个瘦猴似的人因为分赃不均,正拔出匕首互相比划,嘴里骂著令人难以启齿的脏话。
“这特么也叫江湖?”
秦绝站在门口,看著这乌烟瘴气的一幕,心里的滤镜碎了一地。
他想像中的江湖,是白衣如雪,是仗剑天涯,是“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瀟洒。
可眼前这是什么?
这就是一群聚眾斗殴的流氓混混,加上一堆没素质的甚至隨地吐痰的粗鄙汉子。
“还没有我家后花园里那些蚂蚁打架有章法。”
秦绝摇了摇头,满脸的失望,“这种档次的江湖,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哟,哪来的奶娃娃?毛都没长齐就敢出来评价江湖?”
离门口最近的一个刀疤脸听到了秦绝的嘀咕,猛地把酒碗往地上一摔。
“啪!”
碎瓷片四溅。
刀疤脸站起来,一脸横肉乱颤,指著秦绝的鼻子骂道:
“看你这细皮嫩肉的,是哪家公子哥偷跑出来的吧?赶紧滚回去喝奶!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