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晃晃悠悠,轮轂碾过徽山的青石板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车厢里,那股子橘子皮的清香还没散去。
秦绝把手里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正在屯粮的仓鼠。
“这徽山的橘子有点酸,没咱们北凉的甜。”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著,隨手把橘子皮顺著车窗扔了出去。
“啪嗒。”
橘子皮落地。
原本这只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动作,可车窗外原本喧闹的官道,却因为这块橘子皮,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仿佛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秦绝愣了一下,掀开窗帘一角,探出半个小脑袋往外瞅。
这一瞅,把他给整不会了。
只见官道两旁,原本那些正在赶路、或是聚在一起吹牛打屁的江湖豪客们,此刻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僵在原地。
他们的目光死死盯著那辆灰扑扑的马车,眼神里充满了惊恐、敬畏,甚至还有几分看见活阎王的绝望。
“那是……北凉世子的马车!”
有人压低了声音,牙齿都在打架。
“嘘!小声点!没听说吗?这位爷刚才在徽山大开杀戒,连轩辕青锋都被他……被打哭了!”
“何止啊!我听说他一句话就让那个废物书生入了天象,还扬言要收整个徽山当后花园!”
“这哪是六岁的孩子啊,这分明就是个披著人皮的妖孽!”
流言这东西,传播速度比瘟疫还快。
秦绝才刚出徽山没多久,他在擂台上那番“惊世骇俗”的举动,就已经经过无数张嘴的艺术加工,变成了更加离谱的传说。
什么“三头六臂”,什么“生吃人心”,什么“看谁一眼谁就怀孕”……
反正怎么嚇人怎么传。
“嘖。”
秦绝放下窗帘,有些无语地靠回软塌上。
“青鸟姐姐,我有那么可怕吗?”
青鸟正在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
“世子不可怕。”
“只是世子做的事,有点嚇人。”
“没劲。”
秦绝撇了撇嘴,“这帮江湖人,一个个长得五大三粗的,胆子还没针眼大。本来还想找几个人练练手,现在看来是没戏了。”
马车继续前行,一路畅通无阻。
別说拦路打劫的毛贼了,就连路过的野狗看见这辆车,都得夹著尾巴绕道走。
终於,日头偏西的时候,马车驶入了一座繁华的小镇。
镇子上人声鼎沸,叫卖声此起彼伏,充满了红尘烟火气。
“停车。”
秦绝突然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