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全都给我住手!”
就在保鏢的甩棍即將砸到林寂头上的瞬间,林天突然发出了一声公鸭嗓般的尖叫。
他让保鏢停手,不是为了放过林寂,而是因为借著强光手电的光束,他终於看清了那个跪在地上的红衣女人的背影。
那一身標誌性的血色高开叉旗袍,还有腿上那两把晃眼的柳叶刀。
整个京海市,敢这么穿的只有一个人。
“四……四姐?!”
林天脸上的狰狞瞬间化作了狂喜,他激动得差点从轮椅上蹦起来,“哈哈哈哈!原来是四姐!我就说嘛,这种废物怎么可能躲得过暗夜的追杀!”
在他那个只有核桃仁大小的脑迴路里,眼前的画面自动被补脑成了另一番景象:
四姐林緋烟正在对林寂进行某种残酷的处刑或者逼供,所以才会跪在地上查看伤势,或者……是在享受折磨猎物的快感。
毕竟谁都知道,四姐是个变態。
“太好了!四姐威武!”
林天把手机镜头懟得更近了,对著直播间数百万观眾兴奋大喊,“家人们!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要找的正义使者!我四姐已经把这个罪犯制服了!”
“四姐!別跟他客气!”
他面目狰狞地挥舞著拳头,仿佛那个动手的人是他自己,“废了他!把他手脚筋都挑了!让他这辈子只能像条狗一样爬著走!看他还怎么跟我抢!”
雨声淅沥。
巷子里却突然安静得有些诡异。
林寂站在原地,双手插兜,看著不远处那个上躥下跳的跳樑小丑,嘴角勾起一抹看傻子的同情笑容。
“四姐?”
林天喊了两声没得到回应,以为是雨太大没听见,便操纵著轮椅往前滑了几米,趾高气昂地命令道:“四姐,你让开点,我想亲自给他两巴掌,让直播间的家人们听个响……”
话音未落。
跪在地上的林緋烟,缓缓站了起来。
她背对著林天,动作僵硬而缓慢,就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
她慢慢地抬起手,用拇指轻轻抹去唇角那一丝还没来得及吞咽的血跡。那动作原本极尽嫵媚,此刻却透著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甜美的“进食”被打断了。
就像是一头饿了半个月的猛虎,好不容易咬住了猎物的喉咙,正准备大快朵颐时,却被一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乱叫。
那种暴躁,足以毁灭世界。
“吵死了。”
林緋烟的声音很轻,却像是冰锥刺破气球,瞬间炸裂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她缓缓转过身。
借著手电筒的强光,林天终於看清了四姐现在的样子。
没有预想中的邀功,也没有对亲弟弟的关爱。
那双紫红色的眸子里,此刻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只有两团正在疯狂燃烧的黑色火焰。那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想要把眼前一切活物撕成碎片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