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玠也不看她,对奉戍道:“送她回去。”
奉戍应了一声,转身带裴芷走。
“她要什么药材,都备齐。”
冷淡的嗓音再次传来,裴芷心中一凛,低声应了一声,再也不敢回头看他一眼匆匆出去了。
谢玠眯了眯眼。
纤瘦的素影如夜里惊飞的蝴蝶,倏忽就不见了。
……
裴芷回到小佛堂时天刚蒙蒙亮。
她双手发抖,浑身冷汗湿了两重衣衫。镇定了许久,回到屋中换掉沾染了毒血的长衫。又不放心点了炭盆升了火將血衣一点点烧了。
又仔细將双手洗乾净,洗了一把脸。
她爱洁。若不是佛堂清苦,没沐浴用具。是必须要打上两盆热水全身都洗一遍除一除血腥味。
她回屋里看梅心与兰心。两人还在沉睡。
裴芷摸了摸她们身上,知晓是被点了穴。两人应该过半个时辰才会醒来。
心渐渐放下,她拖动疲惫的身子到了佛堂后院堆香烛与柴火的小房中,挑捡了一些用得上的药。又回到了佛堂中,仔细翻了翻医书,寻找解毒需要用的药材。
但带来小佛堂的医书太少,翻遍了也没找到自己想要的方子。
她眉心紧蹙。只能按著记忆中的古方调整一下。
枯坐在小佛堂的铺团上,静静將今夜的事重新捋了一遍。
此时才觉得无尽后怕,昨夜在松风院铁定出了人命。
地上分明有打斗过的痕跡,还有被处理过拖拽的血痕。奉戍的刀有刺鼻的血腥味。还有谢玠身上长袍也不单单只有自己身上的毒血。
种种跡象,都说明了昨夜在松风院是经歷过一场行刺的。
最终结果应该是刺客就戮,谢玠安然无恙。
不过也是付出了代价,谢玠身上的毒被刺客引发,情况极其危急。他又信不过外人,所以让奉戍临时將自己掳了过去,逼她解毒。
他们为了嚇唬威胁她,还拿了祛毒补血药丸做明证掩盖真实意图。
那瓷瓶一共一十八颗药丸,谢玠分明一颗都没用过。
奉戍厉声呵斥她的说法也是极荒谬的,以谢玠的身份,怎么可能隨意用来路不明的解毒药丸。
恐怕花钱买解毒药丸只是为了迷惑敌手。
真是城府极深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