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幽深沉冷的眸子看著她,没有半点戏謔为难,只有冷迫的威势。
裴芷应了一声,轻移莲步將茶盏收到手中。
可接下来要去哪儿添茶?
她僵在屏风处,想了半天,垂著肩出去寻奉戍。还好奉戍是一直在外面候著的。见裴芷出来,还以为她要回去了,上前询问。
裴芷將谢玠的吩咐说了,然后將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松风院没有值夜的丫鬟吗?”
奉戍摇头:“没有。大人从来不愿意旁人伺候。一应事都是大人自己打理。我只是端个水什么的。”
裴芷心中奇怪,但不好多问。
奉戍將她引到了小厨房。几口灶上都是热水。
裴芷找了茶鼎,又在小厨房找到了茶叶罐子。也不知道谢玠平日喝茶是怎么样的,就按著自己平时喝茶的习惯烧了一壶热茶,端了过去。
谢玠还在看书,只是换了个姿势,隨意靠在软枕上。烛火明亮,將他本就极白的面色映出一抹红来。
当真是被圣上赞过的“姿容俊美”“鹤骨松姿”的男人。只是隨意歪著,便是一幅绝美的画。
裴芷却看出他身上药效开始起了作用。她將茶盏放到谢玠面前,低声提醒:“茶能消解药效,不宜多饮。”
谢玠正要拿茶盏,闻言看了她一眼,慢慢地放了下来。
裴芷说完这话心里隱约有些后悔。不应该在泡了一盏茶后再告诉他不宜用茶,而是应该一开始就告诫。
想了想,裴芷拿了茶盏,道:“妾身下去给大爷煮一碗补气血的汤。”
谢玠没看她,但也没吭声。
裴芷拿著茶盏便有些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该去做汤,还是就放下来。
终於,他似乎不耐烦她呆呆站在旁边,冷冷道:“还不去做?”
裴芷得了命,抱著茶盏又出了门。
过了一会儿,她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放在谢玠面前。
“大爷请慢用。”
谢玠放下书,看了一眼面前的汤。
他微微挑起剑眉,语气十分怪异:“红枣鸡蛋羹?”
这汤一般是妇人喝的。里面还有枸杞,都是他十分討厌的东西。
裴芷点头:“大人喝了药,毒已经开始解了。正是及时补气血的时候。”
谢玠冷了眸色:“不喝,端下去。”
裴芷却没有动弹,静静看著他,很是认真道:“大爷,不要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