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书道:“少夫人,二爷说让少夫人回清心苑。”
裴芷微微蹙眉,面上並没有欢喜。
她不乐意回去了。
青书见她犹豫,赶紧劝道:“二爷说了,清心苑没人管著,下人偷懒。昨儿二爷喝酒回去,连口醒酒汤都没备著,还著了凉。今天身子不太爽了。”
裴芷沉默,只是摆弄书案上抄了一半的经文。玉色的手指捏著灰青色的笔桿,自有一股古朴的风雅。
她道:“二爷生病了没叫大夫吗?”
青书一愣,心中诧异。
不是,少夫人不应该是很关心询问二爷现在到底如何了?
青书支支吾吾,裴芷见他的神色便知他在撒谎。
她面色冷了几分,便不再说话。
青书见她不说话,心中忐忑,但他是带了命令来的,只能继续劝。
“二爷心中是在乎少夫人的,先前都是置气。这些日子二爷时常在小的面前说起少夫人的好……”
如此劝了大半天,裴芷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既不说回去,也不说不回去。
青书劝得口乾舌燥,渐渐地火气也上来了。
他心中恼怒,从前一个劲扒著二爷,对自己也是和顏悦色的。怎么两人吵架置气,受气的竟是自己这夹心受气包。
青书阴阳怪气道:“既然二少夫人不愿去见二爷,那小的就回去稟明了。二少夫人可不要怪我。”
裴芷看了他一眼,道:“我怪你什么?”
青书被问住,想再说几句,但又想到了主僕有別便忍耐下来。
他匆匆走了。
兰心正巧拿了药材进来,啐了一口:“什么人啊!从前少夫人对他那么好,逢年过节给红封,还给他老娘看了病。忘恩负义的奴才!”
裴芷摇了摇头:“別说了。他是好心好意来劝我,只是我不领情罢了。”
她心如明镜。整个谢府瞧她不起的人大有人在,除了清心苑外,连洒扫的粗使奴僕都知她母家没权势,软弱可欺。平日要办点什么事,那些人故意刁难也是常有的事。
青书平日在谢观南身边待久了,心气难免高了些。
刚才苦苦相劝,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后来劝不动就说两句酸话发泄发泄,也是人之常情。
她並不会因此而责怪青书不感恩图报。
梅心哼了一声:“现在知道急了。有的是他们后悔的时候。”
裴芷摇头笑了笑。
自顾自整理这些天写下的一些药方。
主僕三人正说著话,小佛堂外传来白玉桐银铃般的笑声:“裴姐姐,我又来了。今日天气晴好,我们去郊游骑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