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奉戍忍不住说:“我还没见过有人能劝大人吃他不乐意吃的东西呢。”
裴芷摇头:“药那么苦,他难道就乐意吃了?”
“皇上的差使那么难,难道他就乐意豁出性命办了?大爷走到今日,所遇的千难万难都是常人难以想像的。一碗不乐意吃的红枣鸡蛋羹又算什么呢?”
“他若是今夜因为一碗汤就把我杀了,那才真不是他呢。”
奉戍听得出神。
他想起这些年隨著谢玠经歷过凶险与难题,只觉得前面安安静静走著的小女人竟然有不输给男子的大智慧。
又听裴芷轻声嘆道。
“人生在世,哪有事事如意的呢?总是要做一些自己不乐意做的事,吃点自己本不想吃的苦头,才知道什么才是自己想要的。”
奉戍沉默。
总觉得裴芷说的这些话,像是在说大人,又像是在说她自个。
想再问,裴芷已经停住脚步。
月下微光中,她素白的面上笑容温柔:“奉戍大人留步吧。小佛堂快到了。”
……
裴芷三更天时到了小佛堂。房中梅心与兰心睡得很熟。她闻了闻,最后在灯芯上找到了缘由。
原来烧的灯油中被下了安神香。
安神香用料极好,能让人昏沉睡著一整夜,但不会对人造成损伤。
她心里嘆了口气,將灯油全倒在屋外水沟中,然后摸著黑进屋褪了衣衫上床睡著了。
第二日一早醒来。
梅心伺候她洗漱,奇怪道:“这两日怎么睡得这么熟,是不是白日太累了?”
兰心端了盆水进来:“是啊,今日整整迟了一个时辰呢。”
裴芷道:“一定是累了。我今日也是睡迟了。”
两丫鬟伺候裴芷梳洗更衣,又用了早膳才各自忙碌起来。
裴芷又写了一份解毒药方。已经给了谢玠第一份,第二份最迟三天就要给出去。
她拿不定谢玠心里想的是什么意思。但瞧著昨晚谢玠愿意喝她配的药,又喝了她做的汤,也没多为难。
那她的小命算是勉强保住了。
梅心与兰心正在后院捡药材。在佛堂这几日过得虽然清苦,但两个丫鬟显然快活自在许多。
再说製药丸可以得银子。她们十分乐意多做点。
正忙碌著,青书来了。
裴芷並不想见青书。因为他是谢观南身边的贴身小廝,肯定是带他的口信。
从前是想见一面都难,但自从有了和离的念头,是见一面都嫌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