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普笑容骤然消散,他不笑的时候完全看不出平时温和好相处的模样,尤其是在光线黯淡的地方,粉眸看起来更偏向深红,一对长睫沉沉压在瞳孔上方,使他身上的非人感空前绝后的浓烈。
他问:“因为我是诡怪么?”
芩郁白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架起戚年就要回卧室。
在他离卧室仅有一步之遥时,腰部忽然被勒紧,芩郁白神色不变,唤道:“列缺。”
破空声如约而至,却在即将回到主人手里前被强制截停。
芩郁白顿感不妙,正要回头,下颚被一只手死死卡住抬高,偏移不了半分,窒息感从脚踝攀缘而上,他感觉到自己的咽喉正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抵住。
细密的疼痛泛开,芩郁白不用去看,都知道明天脖颈上少不了一排排的齿痕。
唇瓣一张一合带来的温热缠绕在他耳根,然而没人能忽略话语里深深压抑的情绪。
“芩先生,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这样很不礼貌。”
芩郁白心中戒备拉到最高,他余光瞥见列缺被洛普紧紧攥在手中里,锋利刀刃几乎将洛普的掌心割成两段,电流钻进皮下肆掠,发出滋啦的声音,却未能让那只手松动分毫。
后者对此没一点反应,一双眼眸落在芩郁白身上,固执地等一个答案。
芩郁白只觉得荒谬。
这个答案昭然若揭,对方却偏要穷追不舍。
荒谬过后,是满腔心烦意乱。
他看不清洛普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正因如此,他在面对洛普时,总保持着一个特殊的平衡,既不像对待诡怪那样剑拔弩张,也不像对待人类那样包容友好。
芩郁白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已看不出面上的烦躁不安,他稍稍侧首,这个距离能看清洛普眼下的那颗小痣,洛普每每眨眼,小痣都会跟着动。
芩郁白声音放得低,听起来比平时多了些柔和:“你希望我回答什么,‘否’,还是。。。。。。”
“是。”
随着话音一同落下的,还有刀尖穿透血肉的沉闷声。
洛普看了眼只剩下一层皮连着的手掌,又垂眸看向穿胸而出的列缺,忽地笑出了声。
芩郁白的脸色此刻彻底变了,列缺飞快从洛普左胸抽出,转而插入另一边胸膛,力气比第一次重了不少,还在里面狠狠搅和了两下。
来不及思考,电光刹那布满屋内的每处角落,虎视眈眈地围在容貌昳丽的男人周身。
困在芩郁白身上的藤蔓被烧焦殆尽,芩郁白将呼呼大睡的戚年往墙边一放,指尖触上洛普胸膛,与其说触摸,不如说紧扣,只要稍用点力,就会整个没入进去。
芩郁白呼吸不由自主的急促起来,质问道:“你的晶核去哪了?”
他注意力都聚焦在洛普空无一物的胸腔里,压根没察觉自己这句话问的多不合理。
洛普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随着笑声震动。
“芩先生审问其他诡怪时也这么直白吗?”他声音轻得像叹息,“不过我很乐意与芩先生多些交谈,晶核不在我这。”
“那在哪?”
洛普避而不答:“这是第二个问题,芩先生,凡事都有代价,你能用什么来当作这个答案的酬劳呢?”
芩郁白没有再继续追问,手指仍扣在洛普胸膛上,那里空荡荡的,本该存放诡怪能量核心的位置什么也没有。
这解释了为什么洛普被刺穿心脏仍能行动自如——他根本就没有要害。
晶核是诡怪的力量源泉,也是它们的弱点,失去晶核的诡怪只有死亡一条路。
而洛普的存在,彻底颠覆了这个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