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照亮了满室的尘埃。
也照亮了他那张泪痕未乾,却已经重新燃起光亮的脸。
“真的没死!真的没死啊!”
他喃喃自语著,又哭又笑,像个疯子,衝出了办公室。
……
游乐园里,唐妙语整个人都软了。
像个布娃娃一样,瘫在苏御霖的怀里。
这种天堂到地狱,最后又被硬生生拽回天堂的感觉,让她彻底耗尽了所有力气。
她缓缓抬起头。
那双哭到红肿的杏眼,一眨不眨地,贪婪地描摹著眼前这张日思夜想的脸。
不是幻觉。
他下巴上冒出的青涩胡茬,他眼底深不见底的疲惫,他说话时喷在自己脸颊上温热的气息,都真实得让她心痛。
“大坏蛋……”
她的拳头雨点般落下,捶在他的胸口。
却没什么力气,更像是在確认他胸膛的温度与心跳。
“你知不知道……他们都说你死了!”
“尸骨无存!连追悼会都开完了!”
“王然给你写的申报材料,秦队给你挑的遗像,我大伯亲自给你致的悼词!”
“我就想著……等天黑了,找个没人的路口,偷偷给你烧点纸钱呢……”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浓重的鼻音,委屈得像个被全世界拋弃的孩子。
苏御霖没有躲,也没有拦,就那么任由她捶打著,心疼得无以復加。
终於,唐妙语打累了。
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另一种完全相反情绪的哭声,终於在此刻彻底爆发。
那哭声撕心裂肺,像一只迷路受伤的小兽,终於找到了回家的路。
周围的喧囂,过山车的轰鸣,孩子们的笑闹,在这一刻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苏御霖紧紧地抱著她,一下一下地轻抚著她颤抖的后背,任由她的眼泪浸湿自己的外套。
“对不起。”
他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对不起,妙妙,我回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