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念辞垂下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的讥誚。
对我的情是真的。
对妹妹的爱意也是真的。
当初她就是相信了这句话,为他操持內宅耗尽心血。
日日忙碌,夜夜为琐事烦忧。
不到三十岁的人,已是满头花白。
但位极人臣后,一个又一个的妾室抬进来,年长色衰,被他弃若敝履,最后被婆母强行灌下一碗鹤顶红香消玉殞。
那些少女真心,终究是餵了狗。
而余舜卿竟然相信他这句。
始终认为自己是两个人之间的一根刺。
日日来找自己的麻烦,从一个怀春的佳人,变成了刻薄恶毒的妒妇。
最后竟因自己小產,便来谋害她的孩子。
藺景瑞见她低眉不语,以为她接受了,语气微微缓和下来:“你放心,我与舜卿相处数月,始终守著礼数,后日自会先与你圆房,若你爭气,先怀上嫡长,舜卿便越不过你去。”
守著礼数?
楚念辞听得差点吐了。
前世就是被这话骗了,以为他心属自己,代兄娶妻是迫不得已。
后来才得知,其实他在抗疫途中他就与舜卿暗通款曲。
这时候舜卿应该已怀有一个月身孕。
她强忍著啐他一脸的衝动,平静地问:“舜卿呢?回来几天了,为何不来见我?”
“舜卿要为父母调养身体,还要进宫为贵人请平安脉,没空陪你閒聊。”
调养身体?请平安脉?
楚念辞心中冷笑。
公婆患的都是顽疾。
公爹是军营里落下的严重风湿,婆母是生產时留下的风疾头痛。
全是她精心开方调理,日夜侍奉在侧,才勉强压制住病情。
不是她自夸,离了自己祛风丸,余舜卿怕是连维持病情稳定都难。
她那立功古方,还是偷了自己的。
现在想想真是后悔,为何出嫁前听信她的花言巧语,把她带来京城。
楚念辞乖巧地抬头,挑唇一笑:“我想和她说几句话,行吗?”
暖黄的烛光下,她微微上挑的凤眸眼尾泛著胭红,一双眸子灵动皎洁,眉间一点美人痣鲜艷,丹唇轻抿宛如初绽的桃蕊,雪白修长脖颈如海棠花萼,弯出一个优雅迷人弧度。
藺景瑞被这艷光晃得失神,不由自主微微倾身,伸手揽住了她纤腰。
谁知手还没摸上,指尖就传来一阵刺痛。
他不由缩回了手,看向楚念辞,只见她黑眸冷淡疏离,不由一阵恼火。
这时,门口传来一声娇斥。
“姐姐要见我吗,我也想见姐姐呢。”
语音未落,一个丽人掀帘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