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空空如也的床榻,片刻怔忪后,他紧绷的肩膀微微放鬆,像是鬆了口气。
楚念辞看著他这番作態,心头惊惶隨即化作一股恨意。
他果然如前世一样,闯进威瑞轩来捉姦。
前世他看见“马夫”趴在她身上,不问青红皂白就甩了她几巴掌,然后用冰锥般的声音,刺穿了自己:“自甘下贱,就做个贱妾吧,只有舜卿才配做我正妻。”
说完便拂袖而去。
当时若不是母亲闻讯,又贴补了侯府几十万两白银,她可能连这个世妇空名都不会拥有。
“太不像话。”藺景瑞沉著俊脸,冷然坐下。
“我做什么了,让你半夜闯进来训斥?”楚念辞双手颤抖,但她很快压住怒火,恢復了平静,慢慢走到桌边坐下。
这一世,她没让藺景瑞抓到把柄。
她倒要看看,这个负心汉还能找出什么藉口来安置好庶妹楚舜卿。
楚念辞冷眼地看著这个男人。
他一身湛青便服,乌黑头髮用红缨冠紧束,桀驁不驯的星眸微微不耐,这张曾令她心驰的俊美面容写满慍怒。
“你下午找母亲胡闹什么?”他开口便是冷冷质问,额间红缨隨著激动轻轻发颤。
“此次南昭抗疫,我染上时疫,多亏舜卿出手相救,她用古方控制疫情,皇后已封她为唯一的女內医,自然不能屈居你之下,兄长去世,我代兄娶妻,给舜卿一个名分,有何不妥,你別如此善妒。”
楚念辞双手冰凉。
没有藉口,他也硬说出来了。
原来一计不成。
他就软饭硬吃。
没有任何藉口,他居然还说得振振有词。
她双手紧握成拳,却未像前世那般暴怒地指责,只是还是控制不住,声音因气愤而颤抖,“你当真只是给她一个名分,不会与之圆房?”
藺景瑞眉头紧锁,隱隱不悦,“为了吾兄承继香火,当然要与之……”
说到这儿,藺景瑞冷冰冰道,“虽是共侍一夫,你依然是世子夫人,分住东西两院,井水不犯河水。”
楚念辞差点冷笑出声。
“共侍一夫?”楚念辞语带嘲讽,“楚舜卿待字闺中时,口口声声说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如今倒愿意与我共侍一夫了?”
“舜卿通情达理,不会吃醋拈酸,”藺景瑞语气不耐烦,“此事父母都已首肯,今日我来不是商量,只是告知於你。”
楚念辞用帕子轻轻掩住嘴角,遮住那一抹嘲讽。
他根本不了解她那个“好妹妹”。
余舜卿最是善妒。
前世就因这“共侍一夫”,余舜卿恨透了她。
日日寻衅,变著法子与她明爭暗斗。
“那你可还记得,曾经对我许下的诺言?”她轻声问。
一年前,她十六岁,他亲自到扬州提亲,当眾发誓:“我心悦念辞,此生唯愿与她白头偕老。”
半年前,她千里迢迢带著百万嫁妆嫁入承恩伯府。
还没等到正式完婚,他就被封为內医院使,奉命出使南昭抗疫,临走留下亲笔信:“念辞,等我。”
言犹在耳,如今他却要娶她同父异母的妹妹。
藺景瑞一愣,阴鷙的琥珀色眸子,紧紧盯著她,半?才不在意道:“年少一时戏言而已,但我没对不起你,对你的情谊是真,对舜卿的爱意也是真,我答应你,此生只有你和她,再不纳妾,望你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