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念辞迎著眾人各异的目光,又淡淡补充:“伯父、伯母,既说到这个份上,我只求一封放妻书,让我回江南去。”
几息之后……
“砰!”
老伯爷將茶盏狠狠摜在地上,碎瓷四溅:“休想!我伯府从未有过和离之妇!”
谢氏也蹙紧眉头,语气慍怒:“你怎如此这般不知好歹?”
楚念辞缓缓起身,腰背笔直如竹:“我去意已决,请放我南归。”
她心里清楚此刻走不了,却偏要这样说。
只为让他们以为,只要將她困在府中便万事大吉。
老伯爷夫妇怔怔地望著她。
眼前女子眉目坚毅,如寒梅立雪,与从前那温顺模样判若两人。
片刻后,楚念辞转身欲走,团圆见状,忙利落地为她披上白狐斗篷。
“站住,”谢氏真急了,脸色骤沉,“你就不怕被外人耻笑,不怕连累亲族声誉?”
“旁人爱说什么,让他们说去。”
“你……”老伯爷气得拳头捶桌。
谢氏涨红了脸,剧烈咳嗽起来,抬手捂住额头:“头疼……”
身旁嬤嬤慌忙取来药匣,打开一看,里头空空如也。
“辞儿……”谢氏唇色惨白,颤声唤道,“快,快把祛风丸拿来……”
“祛风丸?”楚念辞目光淡漠,“前几日便告诉过您,那药里有一味白犀角,早已用尽,无处可寻。”
她边说边系好斗篷系带,转身欲走。
“你敢!”一直坐在旁边的藺景行猛地起身拦住去路。
这位小叔子生得英气,可惜眼窝泛青,一副纵慾过度的模样。
他指著楚念辞骂道:“扣著母亲的药不拿出来?信不信我让二哥休了你,看你还敢囂张!”
楚念辞冷眼睨他。
这个不学无术的浪荡子,前几日才从她这儿支走一笔诗会“应酬”银子。
她唇边浮起讥誚:“求之不得,劳烦你快去和你哥说说。”
藺景行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团圆已一膀子將他挤开:“三少爷,现成有位女御医在府里,您怎么不去求她?”
一旁的藺景珏闻言,傲然道:“让她走,不就是祛风丸吗?等会儿我让大嫂给母亲配。”
楚念辞心中冷笑。
她那祛风丸用了十几味秘方药材,独此一份。
她倒要看看,他们如何“配”得出来。
“既然无事,我先告辞了。”她转身向外。
“只要我有一口气在,你就別想踏出伯府半步!”老伯爷的怒吼自身后传来。
楚念辞脚步未停,带著团圆径直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