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氏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这恐怕由不得你,你已是我藺家妇,轮不到你来说愿或不愿。”
“伯母,现在我还未入门,您还指派不了我。”
一旁藺景珏终於按捺不住,“腾”地站起身。
“楚念辞,”她冷声喝道,圆润的脸颊因怒气鼓了起来,“你推三阻四,摆什么架子?不过一介商贾之女,还真当自己是世家千金了?信不信我让二哥打你一顿,扔进柴房饿几天,看你还不老实!”
楚念辞目光平静地掠过她骄纵的脸。
伯夫人生了三子二女,长子藺景藩,次女藺景瑟,入宫为后,三子藺景瑞,四子藺景行,这藺景珏是最小的女儿,才十五,最是娇惯。
她目光落在那支赤金点翠簪子,还有腕上那只通透的翡翠鐲子,都是从她这里硬拿去的。
如今戴著她的东西,却扬言要把她关进柴房,真是脸皮够厚。
“想要说嘴也要自身硬,你把东西摘下来还我,”楚念辞语气淡淡,“再来说嘴,摆威风。”
藺景珏气得脸颊涨红:“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去的道理?我就不还!”
楚念辞忽然笑了。
眉间那点硃砂痣衬得她目光慑人:“好个大家闺秀,强占他人之物不还,与市井泼皮何异?”
厅內静了一瞬。
藺景珏满面赤色,嘴角咬得通红。
她理智崩断,几步衝上前抬手就要朝楚念辞脸上扇去……
一直护在主子身边的团圆早有防备。
她虽不会武,但生得高大壮实,见状立刻往前一挡,藺景珏一下子撞了个人仰马翻……
“哎呀!”
藺景珏踉蹌摔进旁边的椅子里,打翻了一桌杯盏。
“哗啦……”瓷片碎了一地。
她呆坐在狼藉中,一时懵住。
“反了,真是反了,”老伯爷猛地將茶盖砸在桌上,“你竟敢纵容贱奴当眾殴打小姑,来人,把这贱奴拖下去杖毙!”
堂外几个粗壮嬤嬤,闻言立刻衝进屋,裸著袖子就要来拽团圆。
“我看谁敢!”楚念辞倏然起身。
既然脸皮已撕破,她索性不再遮掩:“父亲既要动家法,不如请来族里的长老,再请上后面的那个马夫,一併教训了如何?”
她目光扫过眾人。
这事若捅出去,到时候,且看看究竟是谁吃亏。
此言一出,藺景珏脸上血色尽褪,方才的囂张气焰荡然无存,跌在椅中直发抖。
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嚇的。
谢氏脸色也骤然变了。
果然,昨晚那桩算计,彻底败露了。
这丫头什么都知道了。
原以为只是个没见识的商女,竟有手段查出这等隱秘……谢氏心头不由泛起悔意,早知如此,不该行那一步险棋。
她挥手,让那些婆子退下,语气和缓劝道:“念辞,你素来是个懂事的,既已嫁入藺家,我们便是一体,自该以家族声誉为先,有些事闹开了,於你、於你母家都没有好处。”
楚念辞迎上她的目光,忽地一笑:“母亲说的是,有些事闹开了,大家面上都不好看,明日舜卿妹妹的婚事,公中想必会全权承担,不必我来『操心了,对吧?”
厅內霎时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