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全你。
但想让我助你登上高位?
可別做美梦了,我会连夜让人进宫去求皇后,把你送入浣衣局去,已报今日羞辱之仇。
藺景瑞立在原地,眼神剎那间变得阴鷙。
喉间像哽了块硬石,吞不下也吐不出。
自家兄长污了妻子,这屈辱却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几乎憋出內伤。
半晌,他才疲惫地上前,脱下外袍罩在瑟瑟发抖的楚舜卿身上。
谢氏顺势挥了挥手,两名嬤嬤立刻上前,搀起衣袍半褪、鬢髮散乱的楚舜卿,匆匆带了下去。
“我去看看舜卿。”藺景瑞声音沙哑,透著浓浓的倦意与气恼。
他转身时,目光掠过烛火下端立著的楚念辞,她平静端丽,仿佛方才那场闹剧与她毫无干係,如此平静,如此恬淡,心中驀地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终究没再说话,掉头出了房门。
待人散尽,房中只余藺家人。
谢氏与伯爷相继落座,两个儿女坐在他们两人身边。
楚念辞知道他们要向自己摊牌了。
於是让团圆搬来一把椅子,也施施然坐下。
谢氏脸上已换了副温煦神色,柔声道:“辞儿,今夜之事让你受惊了,府中人多手杂,你虽尚未与景瑞行礼拜堂,但终究是一家人,明日大婚,你那些嫁妆箱笼太多,不如先交由母亲替你妥善保管,也省得你劳神。”
“……”楚念辞。
这婆母果然还是如前世一般吃相难看。
楚念辞唇角微嘲,她笑道:“多谢伯母关怀,院中事务我自有安排,倒是景瑞要代兄娶妻一事,伯母当真觉得妥当?”
谢氏脸上笑容微僵,隨即又舒展开来,语气和缓:“不过是为了延续大房香火,念辞你识大体,不必为此介怀。”
“那么,”楚念辞唇角噙著一抹淡笑,“伯母准备亲自操办这门亲事了?”
谢氏被问得一怔,很快又掛上那副惯常的慈和面容:“傻孩子,你是景瑞正妻,这事当然由你操办,明日舜卿进门,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也显显你当家主母的威风。”
楚念辞几乎要冷笑出声。
主母的威风?
说得倒是冠冕堂皇。
不过是算计著她那笔丰厚的嫁妆,想用她的银子,风风光光地替自己的丈夫再娶一房妻子。
她目光扫过谢氏红润光洁的面颊……自己精心调製的“玉女粉”与“祛风丸”果然功效显著。
竟让伯夫人有足够的精力,来如此算计她。
“大房娶妻,自有公中银钱支应,何须我越俎代庖?”楚念辞语气平静。
谢氏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你这孩子,怎么这般见外?你帮舜卿进门,她有医术,能在官场上助景瑞一臂之力,来日景瑞加官进爵,而你这个正妻,也有誥命封赏,不吃亏呀。”
誥命封赏。
楚念辞眼底掠过讥讽。
前世,她就是信了这番话,掏空嫁妆,耗尽心血,为两人的前程铺路。
结果呢?
丈夫位极人臣,老夫人享尽荣华,庶妹作威作福。
她只落得个空名头,耗得人老珠黄,支离破碎。
楚念辞抬眼直视谢氏:“我不便操办此事,还是您做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