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周转一下,”藺景瑞被她的目光刺得有些不自在,强撑著架子,“少不了你的利钱。”
“好啊,”楚念辞冷睨著他,“那便请世子立一张字据来,签字画押,我即刻便借。”
只要有了白纸黑字的凭证,日后便有法子让他认帐。
“夫妻之间,打什么借据!”藺景瑞耳根发热。
立据借钱,让他觉得顏面扫地。
楚念辞目光湛然,直直看著他:“我从未听说男子娶亲,还要动用女方嫁妆的道理,更何况,世子还要纳我妹妹,这也要我来承担?世上可有这样的规矩?”
“只是暂时周转!”藺景瑞麵皮转青。
“俗话说,亲兄弟明算帐,”楚念辞语气淡淡,“若无借据,我一文钱也没有。”
“楚念辞,”藺景瑞恼羞成怒道,“你怎地如此不通情理?亏我还以为你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不想竟与那錙銖必较的商贾一般无二!”
“送客。”楚念辞不想与他多囉嗦。
团圆立刻上前,板著脸道:“世子,请吧。”
藺景瑞阴鷙的双眼死死盯著楚念辞,咬牙道,“你明晚洗乾净躺在床上等我!”
说完,冷著脸拂袖而起,转头愤愤地离去。
见人走远,红缨气得直跺脚,眼圈都红了:“姑娘,难道真要嫁给这种人?”
她急得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傻丫头,別怕,”楚念辞伸手,轻轻颳了刮她哭花的脸颊,“即便最后不得不嫁,我也不会让他近身分毫。”
红缨擦乾眼泪,用力点头:“姑娘放心,奴婢护著您。”
“这才是我的好丫头。”楚念辞含笑点头,她又转向团圆,“去把匣子底层那张大额银票取出来,缝进我的贴身衣物里。”
那是母亲留给她的傍身钱,绝不能有失。
“叮嘱咱们自己带来的人,机灵些,明天见机行事。”
明天要带著自己的人与嫁妆,离开这牢笼。
藺景瑞憋著一肚子火回到寿安堂。
老伯爷像困兽般踱步,谢氏脸色灰白地靠在床头。
“药呢?银子呢?”老伯爷急问。
藺景瑞阴沉晦涩地將事情说了。
老伯爷听完,一拳捶在桌上:“我堂堂伯府,竟受制於一介商贾之女!”
谢氏强撑起身,喘著气道:“去……把舜卿那套金项圈和翡翠头面当了,应能值五六千两,先过了眼前这关。”
“可那是舜卿的嫁妆……”藺景瑞迟疑。
“无妨,”谢氏眼中闪过一丝算计,“舜卿懂事,等过了今日,拿念辞的嫁妆加倍补给她便是。”
老伯爷阴沉著脸点头:“先娶进来,拜了堂,她的嫁妆自然都是府里的。”
藺景瑞虽觉用女方嫁妆丟人,但想起方才的屈辱,便將那点不自在压了下去。
或许,等她失了倚仗,才能变回温顺模样。
谢氏对镜敷粉,重新勾勒出主母的轮廓,眼中却依旧疲惫浑浊。
“景瑞,你去前厅照应客人,婚事照常,一切等明天之后再说。”
藺景瑞重重点头,握紧拳头。
楚念辞,且让你得意片刻。
待明天一过,看你如何能不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