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喜眉头微微一皱,面露诧异:“竟有此事?这位楚小姐当真是藺世子未过门的新妇?”
“正是。”藺景瑞稳住声音答道。
“到底怎么回事?”敬喜目光扫向眾人求证。
谁知喜堂之上,无人出声。
官眷们鄙薄藺家为人,不愿帮他们说话。
亲戚们不愿出头多事,也不吱声。
下人,僕从,帮佣没资格说话。
一时四下寂寂无声。
老伯爷夫妻两个人互视一眼,面上尷尬。
老伯爷连忙深深一叩,道:“楚念辞已在府中备嫁半载,今日正是婚期。”
敬喜长眉一皱,侧首,再度细细打量楚念辞。
眉目艷丽如画,身段窈窕,眉心一点红,双眸聪慧明澈,更难得通身那股雍容閒雅的气度。
这般品貌若是进宫,说不定真能在嬪妃中脱颖而出,博得圣宠。
可惜,可惜了。
他心下暗暗惋惜,面上却仍端著笑,向楚念辞温声问道:“楚姑娘,你究竟是不是藺世子未过门的妻子?”
这话问得巧妙,实则是將选择权递到了她手中。
敬喜何等精明,一眼便看出藺家绝不肯放人,若本人再不愿意,闹到御前反倒难堪。
楚念辞端正行礼:“曾经是,如今已不是了。”
“楚念辞!”藺景瑞脸色冷著脸呵斥,“婚书在此,三媒六证俱全,你岂能否认?”
他眼中寒光乍现,袖中手指死死捏著那纸婚书。
若她再不识抬举,敢否认,便是当场欺君。
“说一万遍,我也是这句话,便去上金鑾殿,小女也奉陪到底。”楚念辞声音不高。
“你別逼我!”藺景瑞眯起了眼睛。
两人之间气氛凝固。
“呵呵……”站在大堂中央敬喜呵呵呵几声。
这几声呵呵呵,一下就缓解了气氛。
“这话是怎么说的?”敬喜拂尘一抬,侧身一步,站在两人中间,挡住两人对峙的目光,“非搞得乌眉赤眼的,都好好说话。”
他黑白分明的眸子灵活地向人群中一转,沉声道:“这道恩典,是楚內医向皇后娘娘求来的,楚內医何在啊?”
敬喜亮开嗓子,尾音拖得长长的。
楚舜卿白著一张脸上前,声若蚊蚋:“臣女在此。”
“咱家问你,”敬喜目光如针,“这入宫的恩典,当真是你为你姐姐求来的?”
“是……是臣女所求。”楚舜卿咬著下唇。
“你有几个姐姐?”
“只、只有一位。”
“好大的胆子!”敬喜嗓音陡然一沉,眯眼看她,“你既知姐姐与藺世子有婚约在身,还敢去向娘娘求这般恩典?你这是存心要陷娘娘於不智,陷陛下於不义?”
楚舜卿浑身一颤,扑通跪下:“公公明鑑,婚约虽在,却尚未完礼……是姐姐亲口说不愿出嫁,苦苦哀求於我,臣女顾念姐妹之情,这才、这才斗胆向皇后娘娘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