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念辞此刻並不愿与皇后正面相对,但既被点名,只得缓缓抬头。
她目光轻轻掠过皇后的脸庞,最终落在对方左肩处。
时隔两世,她又见到了藺皇后。
皇后约莫二十岁,比皇帝年长三岁,细眉杏目,面如傅粉,唇色嫣红,姿容秀美,相貌虽美,但在美女如云佳丽之中,也只得算是中上之资。
如果硬要说出彩处,就是她脸上始终带著含蓄得体的笑意,望向端木清羽时眼中藏著温存,也有一丝克制的迷恋……
这是个心里虽有皇帝,却始终以理智驾驭情感的女子。
其实按常理,藺皇后父亲只是个四品武將,她又比皇帝年长三岁,本坐不上这后位。
但端木清羽登基时方才十四,因国丧迟迟未大婚,直至十七岁亲政。
那时太后见镇国公、太尉与丞相三家都推出了佳丽,“三股势力”相持不下,最终才选了这家世不显、未曾涉入政爭的藺家女,立为中宫。
“模样標致,端庄聪慧,恭贺陛下又得佳人。”藺皇后挤出一丝和顏悦色的笑,淡淡称讚。
楚念辞连忙叩首称谢,殿內茶香裊裊,气氛平和融洽。
恰在此时,藺景瑞被带了进来,在雪地里跪了一个时辰,肩膀上已经落了一层厚厚的雪花。
头髮湿了,帽子也歪了,俊脸冻得又青又白,整个人狼狈不堪。
他不管不顾,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叩首道:“陛下,臣知错愿罚,只求陛下將臣的未婚妻子归还於臣。”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骤然寂静,仿佛连茶香都凝滯了。
端木清羽虽然还含著笑,眼中掠过一丝冷意,目光扫过藺景瑞与楚念辞,却未立即开口。
半晌。
藺皇后都惊呆了,愣了半晌,出声斥道:“景瑞,不得无礼!我已看过你的婚书,那上面姓名对不上,岂能胡乱认作未婚妻子?”
藺景瑞低著头,还犹自辩解:“那只是一时的笔误,京城上下,谁不知道他就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端木清羽神色丝毫未变,那双明如皎月般的眼睛已经射出了冷芒。
他只转向楚念辞,语气不温不火地问道:“慧选侍呢?可愿隨他回藺府?”
楚念辞恭敬回道:“回陛下,臣妾寧愿留在宫中为婢,也不愿去藺府。”
“哦?这是为何?”端木清羽挑了挑眉,“宫中好在何处?”
“在陛下身边,吃得安稳,做得踏实,夜里也睡得安寧。”楚念辞答得平静。
端木清羽唇角弯了弯。
“你怎会报错姓名。”端木清羽转向藺景瑞,双眸已微微眯起了。
藺景瑞仍梗著脖子,不知进退地说:“那只真是笔误,臣愿以昔日南詔之功,抵偿此次过错。”
端木清羽好看的眉峰骤然蹙起,眸色转寒:“呈报朝廷的文书岂容儿戏?若日百官行文有误,眾人皆学你,一句笔误,便求宽恕,朝廷法度置於何地?”
“这……”藺景瑞结舌。
“南詔之功,朕已赐你院使之位,不过,看在皇后的面子上,朕便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要么换她回去,要么抵消今天瀆职之罪。”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而锋厉,宛如九天上降下的一道闪电雷霆,直震得人耳膜嗡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