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掌声一声接著一声,夹杂太监唱报声由远及近。
藺皇后立即站起身,殿內眾妃嬪也慌忙跟著起来,窸窸窣窣一片衣裙摩擦声。
皇后领著眾人快步走向门口,准备接驾。
可她们还没走到门边,那厚重的锦缎挡帘“哗啦”一声被掀开了。
藺皇后率先敛衣跪拜:“臣妾参见陛下,万岁万万岁。”
声音平稳庄重。
身后眾妃也赶忙跟著跪下,俯首齐呼万岁,殿內珠釵微微轻颤。
端木清羽自门外步入,身上朝服未换,头戴金冠,步履间携著一身寒意。
年轻的帝王眉眼间仍凝著朝堂带来的威仪,那股尊贵之气却浑然天成。
他在凤座旁的宝座坐下,目光清凌凌扫过眾人,方才开口:“平身。”
楚念辞趁眾人参拜的混乱当口,飞快捡起地上的外绸裤,胡乱套上,也跟著跪倒在地。
心跳如擂鼓的颤抖渐渐平息。
“皇后起来,眾妃也平身吧。”端木清羽的声音清越,却没什么温度。
眾妃窸窸窣窣起身,退到两侧垂手侍立,殿內静得能听见呼吸声,谁都不敢大声喘气。
楚念辞低著头,视线里只能看见端木清羽玄色朝服的下摆和绣著金龙的靴尖。
他迈步走向主位,步履沉稳,早有太监麻利地搬来一张龙椅,摆在皇后凤座的上侧。
端木清羽一撩衣摆,施施然坐下。
他坐在那儿,明明姿態閒適,却让整个殿內的空气都凝滯了。
藺皇后定了定神,温声开口:“陛下政务繁忙,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她脸上带著合宜的微笑,
端木清羽目光扫过全场,朗声道:“朕刚下朝,想起今日是合宫请安的大日子,便顺道过来瞧瞧。”他说得轻描淡写,可谁都听得出,这“顺道”来得太巧。
他刚坐稳,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清羽哥哥!”淑妃从眾妃中跨前一步,笑得眉眼弯弯,丽色顿生,“您来怎么也不提前告诉嬪妾一声?嬪妾好去宫门口迎您呀!”
这一声“清羽哥哥”叫得又甜又脆,殿內眾人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谁也没料到,淑妃竟敢在合宫场合如此大胆,不称“陛下”,而用这般亲昵的称呼。
藺皇后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隨即恢復端庄笑意,声音温和道:“淑妃妹妹,你与陛下自幼相识,私下亲近些本宫理解,但如今既行了册妃之礼,在合宫场合,还是该遵宫中礼数。”
她转向端木清羽,得体地问:“陛下以为呢?”
“皇后说得是,”端木清羽淡淡地道,“这称呼,私下便罢了,当著眾妃的面,不妥。”
如此不痛不痒斥责,淑妃脸上笑意更娇艷了几分。
她扬了扬精心描画的眉,声音拖得长长的:“皇后娘娘果然是诗礼大家出身,最是贤惠知礼了,不会与妹妹计较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