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轻轻掩上后,端木清羽才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尖仿佛还留著她的温度,还有一丝极淡的、辨不清是花香还是药香的清甜。
他望著那道走出殿门的纤细身影,忽然低笑一声,摇了摇头。
想起刚刚的事,他觉得並不反感,还真是有点意犹未尽。
楚念辞缓缓走出殿外,低头闻了闻手上沾染的香气,脸上还带著笑意。
一转身,却险些撞上不知何时静立在身后的李德安,著实嚇了一跳。
“李常侍。”她赶忙行礼。
这位李德安头髮花白,神情严肃,是中常侍,宫中地位仅次於太后跟前的老內侍。
楚念辞对他记忆是从小伺候端木清羽长大的老太监,跟在皇帝身边的时间,比先皇还要长,忠心不二,他在端木清羽在世时能呼风唤雨,后来小皇帝驾崩,他藉口守陵,从容全身而退,可见其在宫中的根基十分深厚。
这样一个人,竟会在外等候这么久。
楚念辞悄悄瞥了一眼,见他手中端著托盘,上面摆著两封奏摺。
而他身后还跟著个小太监,捧著放有六枚绿头牌的盒子。
那是此次新入宫的六位小主,今夜该定侍寢的人了。
见她望来,李德安脸上严肃的线条微微缓和,沉默片刻,才道:“慧常在,陛下对你另眼相看,你要珍惜机会。”
楚念辞恭敬回答:“臣妾明白,若不是陛下照应,臣妾也进不了宫。”
“其实在陛下这儿,有没有本事不重要,忠心才是第一。”李德安提醒道。
“臣妾定当忠心不二。”楚念辞忙敛眉应道。
李德安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不置可否。
半?,只道:“您且稍候,陛下用了糖糕,恐怕会口渴,待会儿再奉盏茶进去,而后再走不迟。”
楚念辞只得应下,静静候在门外。
不过站了十几息的工夫,便听见殿內“哐当”一声脆响……是茶杯被砸碎了。
“太尉和镇国公真是好算计!一个催边塞兵餉,一个要四九城换防,真当朕软弱可欺吗?”就听端木清羽冰冷犀利的声音传了出来。
楚念辞心下一动。
太尉府是白嬪。
镇国公府是嘉妃
想来是淑妃无法侍寢,这两家便各自打起算盘。
前世的记忆告诉她,边军多握在太尉白战陵手中,此时催餉分明是借势施压,好推白芊柔上位,而镇国公府也不肯相让,凭仗著京城九门戍卫,此时请调换防,也是在藉机要挟送上顾轻眉。
小皇帝无论选哪一方的人侍寢,都会打破眼下微妙的平衡。
所以最佳的方案,便是选一个既能拒绝,又不落两方面子的人。
只是这个人,还得有尊位。
皇后……楚念辞突然想到了这个人选。
她正想著,殿內又传来一阵闷响。
像是有人扑倒在地的声音。
楚念辞心头一凛,当即掀帘而入。
只见端木清羽散著长发,如玉山倾颓般倒在地上,面色如纸,一动不动,李德安正慌乱地俯身去扶,声音都变了调:“快,柜子里有药,快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