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念辞与沈澜冰一路沉默,直走到上林苑深处亭子,才停下脚步。
四人走进亭中坐下。
楚念辞一看,沈澜冰额上全是冷汗,红缨而取出丝巾替她擦拭,巾子很快被浸透了。
团圆鼓著小圆脸,颤声说:“嚇死人了……白嬪怎么如此狠毒,若不是陛下还相信小主,咱们就惨了,可淑妃这么跋扈,以后怎么办?”
“今日总算有惊无险,”楚念辞轻声安慰几人,“別怕,我们住在陛下那儿,她们暂时不会对我们怎么样,只冰儿你近期要小心一点。”
红缨亦抹了下汗,顿了顿道,“早听深宫吃人,真是名不虚传,可惜没有查出春玉背后的主使人。”
“这还用查吗?”沈澜冰低颤道:“今天若不是姐姐,进掖庭的就是我了,明摆著白嬪想陷害我,谁知雁容叛主……我已步步相让,她们却仍咄咄逼人……”
“姐姐,若是有空,你没事往嘉妃处多走动,她家势强硬,为今之计,只有暂时与她联手。”
沈澜冰垂下眼眸,她与嘉妃也只是熟识,还称不上是挚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楚念辞看向沈澜冰嘱咐道:“无宠才是罪过,若陛下到你那儿去,你便多与他讲讲江南有趣的风物,引他常来坐坐,慢慢地他对你起意,得了恩宠,她们才不敢轻易动你。”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想到那位风华出眾的少年帝王……
楚念辞心里毫无波澜。
虽也曾为他的容貌倾倒,却谈不上什么感情。
她所求从不是一心一意,不过是及时行乐罢了。
再说了,他现在对自己还不是视如棋子。
既然如此,將他分享给好姐妹,助她在宫中生存下去,又有什么掛碍。
她想到了幻情花,这位陛下绝对也是一个狠厉角色。
对自己不喜欢的人,他有的是手段。
於是她必须提醒一下自己痴情的好妹妹。
她握紧沈澜冰手心道:“冰儿,陛下不是你我夫君,他是帝王,又绝顶聪明,心中还繫著前朝与后宫的平衡,你切不可妄图得到帝心,只求恩宠即可,我只求你我在宫里活得恣意顺心,不受別人欺负。”
沈澜冰紧紧回握住她的手,轻轻含羞点了点头。
回去时,楚念辞一路想著白天的事。
冰儿对端木清羽羽那样上心,献上荷包时,他却只淡淡应付。
男人便是如此,你越在意,他越不放在心上。
在这后宫,爭宠可以,动真情便是犯傻。
那些妃嬪整日閒著,就爱爭风吃醋、陷害旁人,还不是为了朝上爬。
人无伤虎心,虎有伤人意,不爭不斗,就只有被吞掉的份。
既然躲不过,她也不会客气。
回到养心殿时,已是戌时。
夕阳映著雪,一地暖黄。
她从满宝那里得知,下午的事,已经带著翅膀传遍了每个宫墙。
眾妃都猜著,永福宫完了,接下来的日子,除了皇后,到底是哪位会受宠。
可鲜花著锦,烈火烹油,终是眾矢之的。
好在她只是常在,没有人会注意到自己。
不然,岂会有她的好果子吃?
后宫的形势,向来瞬息万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