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自己地位分,如果受宠,谁知道某位宫嬪就又把矛头对向自己。
到了侍茶的时辰,楚念辞理了理微松的鬢髮,便端著一盒膏脂往正殿去。
远远看见敬喜垂首站在门外,大气不敢出。
她刚踏上台阶,便隱约瞧见皇后跪在殿內。
敬喜侧身低声提醒:“白庶人是皇后当初放出来的,陛下正问责呢。”
原来如此。看来端木清羽怒气未消,迁怒到了皇后身上。
白嬪触了他禁忌,皇后便成了替罪羊。
楚念辞正想著,已走到殿门外,听见端木清羽的声音:“朕日日烦心政事,皇后不能统御六宫,便也別添乱,回去闭门思过罢。”
藺皇后似乎还想解释。
“退下。”端木清羽语气淡了下来,“朕已无碍,近日不必再来侍疾。”
一阵衣裙窸窣声后,藺皇后低著头退了出来,迎面撞见楚念辞。
楚念辞连忙屈膝行礼。
皇后脸色铁青,看也没看她,径直上了轿輦匆匆离去。
楚念辞望著那背影,不得圣宠,不过是太后傀儡,好容易有机会侍疾,还因幻情花之事惹了嫌疑。
若她安守本分,不贪图不该得的,或许不致如此,或许他心软,留她一个名分,不过,指望端木清羽心软?
他从来不是心软之人。
三言两语便削了皇后侍疾之权,既敲打了太后,也立了君威。
楚念辞深吸口气,走进內殿时,只留几盏宫灯昏昏照著,晚膳未撤。
端木清羽似是刚沐浴过,长发未束,披在素白寢衣上。
一室月辉,斯人如璧。
夜风从长窗捲入,吹得烛影摇曳,也拂起他衣袍与髮丝,露出清冷侧脸。
楚念辞定睛一看,他如玉的面庞上平静无波。
还好,那暴虐的君主的第二面具还没掉下来。
今晚安全,楚念辞被风吹得一颤,忙放下手中东西,上前將窗合上,又取来外袍轻轻披在他肩上。
迎著他微愕的目光,她弯眼一笑:“天凉了,陛下仔细龙体。”
她心里明白,端木清羽这条大腿值得抱紧,绝不能让他如前世般早逝。
既然眼下是他身边人,护著他,也是护著自己的前路。
这般举动虽大胆,但她只要不涉朝局勾结,寻常小事並不轻易动怒。
果然,端木清羽並未斥责,只对一旁的宫人道:“下去罢,此处不用伺候了。”
殿內只剩二人,还有一桌子晚膳。
楚念辞忽然觉出,他目光沉冷,似乎在为下午的事不悦。
於是她挪回他身边,轻声问:“陛下是在生臣妾的气吗?”
端木清羽眼也未抬,只问:“方才朕给你使眼色,让你藉机出气,为何不用?”
楚念辞一怔,隨即抿唇笑了:“臣妾不懂陛下的意思。”
他斜睨过来,眼尾微挑,眸子清亮如月,照得人无处可藏。
她肩膀一松,小声嘀咕:“陛下圣明……臣妾確实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