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南詔回来,我就觉得你像变了个人,不就因为我选了舜卿吗?她只不过想要个堂堂正正的身份,我难道连这点名分都不该给她……”
楚念辞简直要气笑了。
於是,冷笑打断他的自言自语:“你问心无愧就好。”
藺景瑞眯起双眼,眼中闪过一丝阴霾,道:“你进宫,不过是为了给舜卿添堵,好让我日日后悔。”
楚念辞猛地抬起头,乌黑的眸子像淬了冰,直直刺向他:“好,我今儿就跟你说明白,当初不去南詔,是我守著为人妻的本分,替你顾著这个家,如今进宫,更不是为了给谁添堵,也不是为了让你后悔!”
她向前逼近一步,字字诛心:“我进宫,一是为陛下尽忠,二是为自己活得恣意,我从来没拦著你让她『堂堂正正,只是我看清了,所嫁非良人,难道还不许我另寻出路吗?”
藺景瑞没想到她会突然说得如此直白。
尤其是最后那句“所嫁非良人”,像根针似的扎了他一下。
他想起楚舜卿总在他耳边说,姐姐就是故意要压她一头,就是为了让他后悔……
原来,竟是他想岔了?
他心里乱成一团,她竟然对自己没有丝毫的情意。
不,不会,若是如此。
当初他为何要同意嫁给自己?
於是,藺景瑞下意识地追问:“那你当初嫁给我,究竟是真心喜欢,还是为听从母命,嫁谁都行?”
楚念辞真想一脚踹死他。
这是什么地方?
她又是什么身份?
他竟还敢问这些!
她强压怒火,边斥边笑道:“当初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你是舜卿的夫君,我是陛下的女人,这话你最好永远记住!”
“原来……只是父母之命,”藺景瑞眼神黯了黯,隨即目光幽沉阴贄地盯住她,语气也冷了下来,“既然你对我本无情意,我不过是为兄娶妻,为何我另娶舜卿,倒成了我背信弃义?为何让所有人都觉得,是我停妻再娶?”
“呵……”楚念辞这回是真笑出了声,那笑声冷刺刺,没有半点温度,“自踏入你藺家门,我侍奉公婆从无一日懈怠,打理家事尽心竭力,就等著你回来,可你呢?求亲时信誓旦旦,转头让我空等半年,归来第一件事便是求娶我妹妹,你见色忘义、背弃诺言,如今倒有脸把责任推给我?”
这一连串的质问,砸得藺景瑞脸色发白。
他像是被逼到墙角困兽,忽然阴狠咬牙道:“好,好……既然你如此看我,我也无话可说,但若想我用令牌去请章太医,你必须答应我,跟我出宫。”
楚念辞气得一股腥甜衝上喉头,差点真一口血喷在他脸上。
这人疯了不成?
他竟敢拿陛下的安危来要挟?
他难道不明白,这根本不是在要挟她,而是在要挟君王!
白嬪只是在梅坞跳了支舞,就被赶到了冷宫,俏答应与父亲差点被他打死。
以陛下那般果毅刚强的性子,今日之辱,他岂会忍受?
如此好的投效陛下的机会,他都不知把握,还在提要求,简直是在自掘坟墓。
“藺景瑞!”楚念辞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抖。
她握紧了拳,才忍住狠狠给他一掌的衝动,“我原以为你只是薄情寡义,现在看来,你简直毫无忠义之心,为人夫,你,未尽其责,为人臣,欺君罔上,以往种种,我可以忘记,但这番算计陛下、不忠不义的心思,我绝不原谅!”
一字一句道:“我对陛下的忠心,可表日月,可昭天地,自进宫那日起,我就从未想过要出去,你若正以此为要挟,为了陛下,可以答应,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