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挺直脊背,目光如寒星,从头上猛地拔出一支金簪,递至他手中。
“无论如何,我不会离开陛下,你不如现在就杀了我,带著我的尸首离开宫廷!”
藺景瑞彻底呆住了。
他没想到……
她如此决绝鏗鏘,看著清艷双眼神坚定。
他知道,她没有妄言,也不是故作威胁。
她向来言出必行。
这些话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哑口无言。
这只簪子,又像是一支利剑。
把他的野心与私心刺得体无完肤。
楚念辞看著他这副茫然又顽固的模样,只觉得蠢得无可救药。
再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
“你自己决定吧。”她狠狠瞪了他一眼,手执髮簪,径直去拉门把手。
藺景瑞回过神。
只得摆出一副“秀才遇到兵”的架势,指著楚念辞“你、你”了半天,却说不出下文。
见她转身,他急忙出口,但声音已是虚了:“等等,你这话我不敢苟同,我怎么就不忠不义了?陛下病重,你心急,我难道就不担忧?此刻別无他求,只一事……”
楚念辞侧过半张脸,烛光在她清冷绝艷眉宇间,镀了层淡淡的金边。
藺景瑞心虚低声道:“陛下病重,我娘风疾也一样耽搁不起,我不求別的,只求你把祛风丸的方子写给我。”
“那方子是我师父所研,”楚念辞语气平淡无波,“要给你,须得他老人家首肯。”
“那……先给我几盒应急总行吧?”藺景瑞退而求其次。
声音里带上恳求。
“我眼下只剩一盒,等会你请来章太医,让人去我那儿取。”她说完,不再停留,抬手拉开了房门。
夜风捲入,烛火猛地一阵剧烈摇曳。
將藺景瑞僵硬的身影死死钉在墙上,拉扯得佝僂变形。
藺景瑞望著那道决绝离去、挺直如竹的清丽背影,只觉得在这一刻,她真的离自己远到了遥不可及的地步……
从洞开的大门处捲入的寒风,让他逐渐清醒,无比颓废。
驀地。
他忽然抓住了她刚刚说的一句话。
是了。
她说了会原谅自己过往。
陛下在就躺在隔壁。
许多话,她是不便明说的。
藺景瑞握紧双拳,提起袍角,含著一丝不甘,一丝希望,匆匆出了养心殿,往西南角的丽正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