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说陛下只是偶感微恙,全赖章太医精心施治才得以好转,而那女子……不过是从旁打了个下手罢了。
转念间,他已编好了回话。
可心里终究是懊恼的,早知如此,刚才自己就该主动上前施那剩下四针。
他在暗影里站著,不自觉懊悔地一拳击在墙壁上。
养心殿內,楚念辞见端木清羽慢慢甦醒,跪近用帕子替他拭去额上冷汗。
端木清羽看了看围在榻边的三人,唇角无力地弯了弯,嗓音嘶哑却清晰:“方才……朕见到了父皇、母后和皇兄,还以为……回不来了。”
眾人闻言神色皆是一凝。
楚念辞立刻轻声道:“陛下是真龙天子,洪福齐天,逢凶化吉,怎么可能回不来,怕是先皇与皇后看见您多留了一会儿,这才让你回来迟些,臣妾这就去佛前,为陛下祈福还愿。”
端木清羽望著她,苍白唇边浮起一抹极淡的笑:“你的话……朕最爱听。”
“臣妾不胜荣幸。”她低头一礼。
“此番劳动章太医了。”端木清羽缓缓转向章太医,楚念辞换了绞帕子敷在他额上。
章太医忙躬身回话:“陛下病情凶险,微臣惭愧……此次全赖慧常在施针相救,方能转危为安。”
他感念楚念辞先前恩情,更知此番是她力挽狂澜,便毫无保留地將方才施针救急的经过仔细稟报了一遍。
端木清羽咳声渐止,额上却又渗出一层细汗,但脸色却已经渐渐红润起来。
他目光掠过楚念辞清丽的脸,当听到她是孙真人弟子,清澈的双眸里闪过一丝诧异。
但这丝差异很快便转换成了一丝瞭然。
原来她身怀医术是因师承孙真人。
此番生病本是设的局,只为试探宫中谁人与外朝勾结,却没料到会病得如此重。
不过若非如此,又怎能试出她的真本事?
她在这次风波中的应对,倒令朕颇为满意。
他也是个正常男人,面对喜欢的女人,说出那些甜言蜜语,怎能不动心?
且不论她说话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就看她今晚的行动。
也足以获得自己信任和赏识。
端木清羽想到此处,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他温和低声道:“你近前些,朕有话讲。”
楚念辞跪行至榻边:“陛下请吩咐。”
心顿时都提到了嗓子眼儿,这一番忙碌奔波,终可是到了验收成果的时候。
不知陛下会给什么赏赐……金银財宝,还是綾罗绸缎。
只听端木清羽缓缓道:“朕自登基以来,不喜这宫殿,因先帝驾崩於此,母后,皇兄亦亡於此……每每思及,皆难释怀……”
他顿了顿,气息微促,“后来遇见汝,过得几日舒心日子,汝虽只是奉茶宫女,却屡次解朕困扰,朕早想给你一个妥帖的位份,又恐其出身所累……封高了易惹六宫非议,封低了又不彰其功,如今又救朕於濒危,若不晋封,岂非显得朕刻薄寡恩?”
他转向李德安,清晰道:“传旨六宫,晋常在楚氏为慧贵人。”
楚念辞微微一愣,之后就听见自己的心臟怦怦跳了起来……
上次晋封还不足一个月,又晋封了,这可是宫里从来没有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