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龙江造船厂。
这里曾经是郑和下西洋打造宝船的地方,如今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拆迁现场。“轰隆——”隨著一声巨响,一艘四百料沙船高耸的艉楼被缆绳硬生生地拉倒,砸在江面上激起巨大的浪花。
“拆!继续拆!”严铁手站在岸边,挥舞著图纸,像个疯子一样大喊。“把甲板上面的东西全拆了!护栏、船楼、桅杆,只留一根主桅,其他统统不要!”“我要它像一块木板一样平!”
老船工们看著这一幕,心都在滴血。“大人,这……这船要是拆成这样,浪稍微大点就得进水啊!”“而且没了船楼,水手住哪?吃喝拉撒怎么办?”
陈源此时也走了过来。他穿著一身沾满木屑的工装,眼神坚定。“这船不是用来住人的。”“它是用来杀人的。”
他走到一艘已经被“剃光头”的沙船旁。原本臃肿的船身,此刻只剩下一层光禿禿的甲板,离水面极近。这正是陈源想要的。
【万物洞察系统·结构评估】目標:改装型平底沙船原有高度:水面上4米,极易被命中。改装后高度:水面上1。5米。隱蔽性:提升300%。在有浪涌的海面上,这种低矮的目標极难被远距离发现和瞄准。评价:半潜式刺客。
“告诉弟兄们。”陈源拍了拍老船工的肩膀。“別心疼。”“这些船本来就是消耗品。”“我们用破木船,换荷兰人价值连城的盖伦船,这买卖,咱们赚翻了。”
在陈源的意志下,整个造船厂开启了疯狂的“减法工程”。短短两天,三百艘原本用来运粮、运货的民用沙船,全部变成了光禿禿的“浮动平台”。它们丑陋,单薄,看起来弱不禁风。但它们是为了承载那个“死神”而存在的。
真正的难题来了。码头上,巨大的蒸汽吊车正在吊起一门崭新的“新朝一型”线膛炮。这门炮连同炮架,重达两千斤。而它要安装的位置,是那艘单薄小船的船头。
“吱嘎——”当火炮落下的瞬间,小船猛地往下一沉,船头几乎扎进水里,船尾翘了起来。看起来就像是个蹺蹺板,隨时会翻。
“不行啊王爷!”负责安装的工匠急得直擦汗。“头重脚轻!而且这炮的后坐力太大了!只要开一炮,这小身板肯定散架!”“小船扛大炮”。,船太小,吃不住劲。
陈源眉头微皱,看向严铁手。“严老,后坐力的问题,用那个解决了吗?”
严铁手嘿嘿一笑,指了指炮架下方两个不起眼的圆筒状装置。“主公放心,那是照著您给的图纸做的。”
【系统技术解析】装置:液压弹簧驻退机原理:利用油液通过小孔的阻力吸收后坐能量,再用弹簧將火炮推回原位。效果:可减少70%的直接后坐力衝击。意义:让小舢板也能发射重炮的黑科技。
“装上去!”隨著螺栓拧紧,火炮被固定在船头的加强肋上。为了平衡重心,陈源又让系统计算了压载方案。【万物洞察·平衡优化】建议:在船尾压载石块或弹药箱。
工人们依言照做。果然,当船尾堆满了炮弹和补给后,船身奇蹟般地改平了。整艘船吃水很深,只露出一点点干舷。那门长长的线膛炮伸出船头,就像是一根巨大的毒刺。
“试一下!”陈源下令。
一名炮手爬上船,装填了一发减装药的训练弹。“放!”
“砰!”炮口喷出火焰。船身猛地向后一退,在水面上激起一圈波纹。但那两个液压圆筒剧烈压缩,完美地吃掉了大部分衝击力。船身只是晃了晃,並没有散架,也没有翻得底朝天。
“成了!”严铁手兴奋地挥舞著拳头。“只要不开全装药,这小船能顶得住!”“而且因为船小,开炮后的后坐力反而成了『倒车动力,打完一炮自动后退,正好方便装填!”
黄昏。南京江面上,出现了一支令人毛骨悚然的舰队。
没有高耸的桅杆,没有飘扬的彩旗,没有威武的楼船。只有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小黑点”。三百艘改装完毕的蚊子船,静静地停泊在江雾中。
每一艘船上,只有五个人:一个舵手,一个炮长,兼瞄准手,两个装填手,还有一个拿著火枪负责近卫的水手。他们的生活空间被压缩到了极限,除了弹药箱就是乾粮袋。但每一艘船的船头,都指向东方。三百门线膛炮的炮口,散发著冰冷的杀气。
【万物洞察系统·舰队综合评估】舰队代號:“狼群”构成:300艘线膛炮艇+10艘蒸汽自爆快艇。单舰造价:500两白银改装费。单舰火力:s,2500米精確狙杀。单舰防御:f,一发实心弹即沉。战术评价:性价比拉满。推演:只要这三百艘船能换掉荷兰人三艘主力舰,大赚;如果能换掉一半,稳贏了;如果全歼……那就是世界海军史上的奇蹟。
陈源乘坐著一艘经过特殊偽装的快船,检阅这支“乞丐舰队”。他看著那些年轻的水手。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狂热的兴奋。那是对新武器的信任,也是对保卫家园的渴望。
“弟兄们。”陈源的声音通过简易的铁皮喇叭传遍江面。“看看你们脚下的船。”“它很丑,很小,甚至连遮风挡雨的棚子都没有。”“但是!”陈源猛地指向东方。“它能要把那些不可一世的、几千吨重的红毛鬼子大船,送进海底!”“这一仗,我需要你们活著回来。”“只需要你们,把炮弹打光!把敌人的桅杆打断!”
“杀!杀!杀!”一千五百名水手齐声怒吼。声浪震碎了江雾。
陈源满意的点了点头。“狼群”,已经露出了獠牙。
“传令。”陈源看向身边的郑芝豹,已被任命为蚊子舰队前敌总指挥。“今晚熄火潜行。”“目標:崇明岛以西,芦苇盪伏击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