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河西岸,距离盛京瀋阳一百五十里。
“停车——!”隨著前锋指挥官的一声怒吼,刚刚在雪原上狂飆突进的钢铁纵队,在一片白茫茫的河滩前不甘地停下了履带。
陈源推开指挥车的舱盖,刺骨的寒风瞬间灌入,如同刀割。他跳下车,走到河岸边,举起望远镜。眼前的景象,让他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在这个季节,辽河应该冻得像一块完整的铁板,蒸汽车直接开过去都没问题。但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条宽达一里、狰狞恐怖的“碎冰带”。
河面上没有完整的冰层。到处都是翻卷的冰块、锋利的冰棱,以及冰块间涌动的黑色河水。这是人工製造的天堑。
“够狠。”卢象升骑马赶到,看著这条破碎的河流,眉头紧锁。“抓到的舌头招了。”“皇太极徵发了十万民夫,不分昼夜地在河面上凿冰。”“冰刚冻上,就凿碎;再冻上,再凿碎。”“他把这辽河,变成了一条流动的刀山火海。”
这种碎冰带,蒸汽车根本开不上去,会陷进冰缝里,马匹和步兵也无法通行。至於架浮桥?河面上全是巨大的流冰,普通的皮筏子或者木船下去,瞬间就会被撞得稀烂。
“轰!轰!”对岸的满清阵地上,几门红衣大炮示威性地开了火。炮弹落在碎冰里,激起冲天的水柱。隱约能听到对岸清军的欢呼声和嘲笑声。他们认为,这道天堑,足以把那群只会跑平路的铁王八挡在盛京的大门外。
“哥,咋整?”铁牛急得直挠头,哈出的白气把眉毛都染霜了。“要不俺带工兵营强行游过去?或者砍树造筏子?”
“游过去就是冻死,造筏子就是送死。”陈源冷静地摇了摇头。他脱下手套,感受了一下空气中那足以冻裂钢铁的严寒。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笑意。“皇太极以为这零下三十度的天是帮他的。”“但他不知道,有时候,寒冷才是最好的建筑材料。”
“传令严铁手。”陈源指著脚下的冻土。“把后勤车队里的那『特种建材拉上来。”“既然没有桥,那我们就造一座。”
半个时辰后。严铁手带著工兵团抵达河岸。他们没有带来钢樑,也没有带来木板。蒸汽拖拉机拖来的,是一车车不起眼的、黄褐色的粉末——锯末木屑。
“锯末?”周围的將领们都看傻了。“尚书大人,您这是要……填河?”“这得填到猴年马月去啊?”
严铁手嘿嘿一笑,护目镜后的眼睛里闪烁著疯狂的科学光芒。“填河?那是笨办法。”“今天让你们开开眼,什么叫『派克瑞特。”
派克瑞特复合冰:二战时期由英国科学家派克设想的材料。將14%的木屑与86%的水混合冷冻。特性:
强度:抗压强度是普通冰的3倍,抗拉强度更是普通冰的几十倍,堪比混凝土。
韧性:防弹,子弹打上去会弹开。
耐融化:由於木屑的隔热性,融化速度极慢。
“开工!”隨著严铁手一声令下,一场诡异的施工开始了。
第一步:铺设骨架。工兵们利用轻便的竹竿和帆布,在碎冰面上勉强搭起了一条长长的软管通道。
第二步:混合。几台大功率蒸汽抽水机轰鸣作响,將冰冷的河水抽上来,注入巨大的搅拌罐。一铲铲锯末被倒进去。巨大的搅拌叶片飞速旋转,將水和木屑混合成一种粘稠的浆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