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步:浇筑。“滋——!!!”混合浆液通过高压喷枪,直接喷射在前方那片破碎的冰面上。如果是平时,这就是一滩烂泥。但在-32°c的极寒气温下,奇蹟发生了。
浆液落入碎冰缝隙,填平了稜角。仅仅几分钟,表面就开始泛白、硬化。原本鬆散的碎冰,被这种混合浆液像胶水一样粘合在一起。一层,两层,三层。隨著喷枪不断推进,一条宽达十米、厚达一米的灰白色冰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对岸延伸。
“这就是咱们的桥。”严铁手敲了敲刚刚冻好的一块样板。“鐺鐺鐺!”发出的不是敲冰的脆响,而是像敲石头一样的闷响。他拔出手枪,对著冰块开了一枪。“砰!”子弹打在上面,只留下了一个白点,直接被弹飞了。
“看到了吗?”严铁手得意地吹了口枪口的白烟。“这就是冰雪混凝土。”“只要天不热,它比钢板还硬。”“皇太极要是敢拿炮轰,儘管轰,轰坏了我隨时补一枪浆液上去,五分钟就修好。”
仅仅两个时辰。在夕阳落下之前。三条灰白色的巨型“冰舌”,彻底跨越了辽河,连接到了对岸的冻土上。並没有什么精巧的结构。就是简单粗暴的填平。用科学的力量,强行抹平了这条天堑。
辽河东岸,清军防御阵地。
正蓝旗固山额真旗主正裹著厚厚的棉甲,缩在战壕里烤火。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河面。“这帮汉人在干啥?”“往河里滋水?”“脑子冻坏了吧?”
他身边的几个参领也跟著鬨笑。“肯定是没辙了,想用水把咱们淹死?”“这大冷天的,水喷出来就冻成冰溜子了,哈哈哈哈!”
然而,笑声很快就卡在了喉咙里。因为他们感觉到了大地的震动。“况且……况且……况且……”
那是蒸汽机特有的轰鸣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响亮,都要密集。
“快看!”一名清兵惊恐地指著河面。
在夕阳的余暉下。那三条刚刚形成的、灰白色的怪异路面上。第一辆蒸汽车喷吐著滚滚黑烟,咆哮著衝上了冰面。重达十五吨的钢铁车身,压在那看似脆弱的“冰”上。清军期待的“冰面碎裂、坦克沉没”的画面並没有出现。
那条路,纹丝不动。甚至连履带的压痕都很浅。
“这……这不可能!”固山额真猛地站起来,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那是妖术!那是撒豆成兵的妖术!”“开炮!快开炮!把冰打碎!”
“轰轰轰!”对岸的红衣大炮慌乱开火。几枚实心弹砸在冰桥上。“噗!”没有碎裂,没有崩塌。炮弹只是在那种掺了锯末的怪冰上砸出一个浅坑,然后就被弹开了。
而坦克,根本没有减速。一辆,两辆,十辆,五十辆……钢铁洪流,就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散步一样,稳稳噹噹地跨过了这道皇太极倾举国之力打造的天堑。
“我们要过来了哦。”坦克上的大喇叭里,传来了铁牛那充满恶趣味的喊声。“准备好挨揍了吗?”
“轰——!!!”冲在最前面的蒸汽车,昂起炮口。对著目瞪口呆的清军阵地,轰出了过河后的第一炮。这一炮,不仅炸飞了清军的帅旗。也彻底炸碎了他们对於“天险”的最后一点幻想。
逃跑开始了。面对这种连老天爷都帮著的敌人,满清士兵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们丟下大炮,丟下阵地,发疯一样向盛京方向逃窜。
陈源乘坐指挥车,缓缓驶过冰桥。他看著脚下那坚硬如铁的锯末冰面,又看了看前方一马平川的雪原。“严老,干得漂亮。”“这下,盛京的大门,开了。”
跨过了蓝色的辽河。距离最终的目標——盛京。只剩下最后的三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