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再如何英明神武的帝王,她终究也只是一个人而已,而治理一国单靠个人是根本不可能顾的过来,
毕竟天上神佛普度眾生也得派部下去干,你说是么?”
慕晚棠闻言,往嘴里猛灌一口。
“其实,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女帝她,根本就不愿当这天虞国的帝王呢?”
“怎么会呢,那可是一国之君,主宰亿万生灵生死的帝王,谁会不愿呢?”
“可她就是不想啊,女帝登基是被迫无奈的选择,
如果有可能她只想跟自己心爱的人,过普通的日子,携手共度余生。”
沈烈闻言,八卦之魂瞬间燃烧:“这不对吧?本大爷可是听闻,
昭雪女帝可是拒绝了无数自称天之骄子的贱人,她居然也有白月光?”
慕晚棠苦笑一声,再往嘴里灌上一口酒:“这所谓的白月光,却是註定是一场空梦,
他们彼此之间用有缘无分这四个字来形容,怕是再恰当不过了。”
慕晚棠说完,再往嘴里灌上一口酒。
酒液顺著嘴角滑落,浸湿了素色衣襟,她却浑然不觉,只望著窗外那轮被云翳遮去半面的残月,眼神空茫得像是能望穿三百年的时光。
“你可知女帝曾经失明了四年?”
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不是登基后那几年,是她还未被推上皇位,还是个被仇家追杀的天虞九公主。”
“那时天虞国內乱,先帝驾崩,诸王爭位,她被奸臣陷害逃亡民间,期间遇到仇家陷害导致双目失明。”
沈烈握著酒壶的手顿了顿,这等秘辛他从未听过,不由得收了玩笑的心思,静静听著。
“就是在那片不见天日的林子里,她遇见了宴安。”
提到“宴安”二字时,慕晚棠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连带著眼底的寒霜都融了几分。
“宴安是个乡野樵夫,却也精通岐黄之术,就住在那片林子外的溪畔竹屋里,性子温得像春日的溪水。”
“她见到女帝时,女帝发著高烧,身上全是伤,连话都说不出,是宴安把她背回了竹屋,
一勺一勺餵药,一点一点擦身,日夜守著,才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相处那四年,是女帝这辈子最黑暗,却也最温暖的时光。”
“在看不见的日子里,宴安成了她的眼睛。”
“清晨,宴安会牵著她的手,踏著露水滴落的青石板,去溪边听流水潺潺,
告诉她今日的朝阳是橘红色的,落在溪面上像撒了一把碎金,
正午,宴安会在竹屋前的院子里晒草药,让她坐在竹椅上,闻著草药的清苦,
听自己讲山野间的趣事,比如哪家的松鼠偷了她晒的松子,哪丛的杜鹃开得最艷,哪片的竹笋冒了新芽。”
“等到了傍晚,宴安会煮一锅热腾腾的鲜鱼粥,就著自己醃的咸菜,和她坐在灯下,
一个摸著竹笛胡乱吹奏,一个静静听曲,笛声不成调,却总能惹得两人笑作一团。”
“女帝怕黑,每逢雷雨夜,宴安便会把她搂在怀里,用温热的手掌轻轻拍著她的背,哼著不知名的乡谣,哄著她慢慢入睡。”
“她看不见宴安的模样,却能记住宴安手掌的温度,
记住宴安身上清浅的草药香,记住宴安说话时,气息拂过耳畔的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