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颗一颗餵她,说:“飘絮,慢点吃,別噎著,这果子甜,就是核有点大。”
她问他:“宴安,你怎么不吃?”
他笑著说:“我吃过了,你吃就好,你喜欢,我下次再给你摘。”
后来她才知道,那野果长在悬崖边,摘的时候很危险,他怕她担心,从来没说过。
此物最相思……
歌声到了副歌,陈雪嬋的声音轻轻转了个弯,带著一丝哽咽。
慕晚棠的眼泪,终於忍不住落了下来。
她想起復明前的那个晚上,宴安握著她的手,说:“飘絮,明天敷了最后一副药,三天后你就能看见了,到时候,你第一个看见的,就是我。”
她一夜未眠,摸著他给她雕刻的石链——那石链是用溪畔的青石做的,刻著简单的花纹,是他花了三个月才刻好的。
她想像著復明后第一眼看见他的样子,想像著告诉他,她不想回帝都,不想当公主,只想和他守著竹屋,过一辈子。
可她醒来时,竹屋里空无一人。
没有宴安的气息,没有温热的鲜鱼粥,只有桌上放著的最后一副药,和那串石链。
她復明后的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宴安的笑脸,而是皇城来的侍卫,是自己的皇兄。
他们跪在她面前,喊她“公主殿下”,请她回帝都,继承皇位。
三百年了。
她成了天虞帝朝的昭雪女帝,坐拥万里江山,受万民朝拜。
她把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让百姓安居乐业,可她再也找不回她的宴安了。
“宴安……”
慕晚棠轻轻念著这个名字,眼泪落在素白的衣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抬手想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完,就像三百年的思念,怎么也止不住。
想起窥心镜里的画面,雷雨夜,瀑布边,沈烈勒死了宴安。
恨意还在,可此刻,却被汹涌的思念盖过了。
她不管沈烈是谁,不管他为什么会唱宴安的歌,不管宴安的死有什么隱情——她只知道,她的宴安,那个温柔的樵夫,那个为她采醒目草、哼乡谣的男人,永远地离开了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不,不对,她能让他回来,一定能!
台上的陈雪嬋还在唱,歌声越来越轻,越来越柔,像一阵风,吹过每个人的心头。
台下的宾客们,有人悄悄抹泪,有人低头不语,连最吵闹的妖族富商,都安静地坐著,眼神里带著一丝悵然。
沈烈站在后台,原本吊儿郎当的表情,此刻也收敛了。
他看著台上的陈雪嬋,又看向角落里的慕晚棠——他看不清她的脸,却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悲伤,像一层薄纱,笼罩著她,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
“她咋了?”沈烈碰了碰月清疏的胳膊,“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听首歌就蔫了?眼睛进沙子了?”
月清疏摇摇头,眼神复杂:“沈楼主,你没看出来吗?陈姑娘的歌,戳中她心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