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烈打断了。
沈烈终於放下了手中的小刀和削了一半的灵果,拿起旁边的丝巾擦了擦手,然后抬起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平静地看嚮慕晚棠。
他的眼神里没有意外,没有好奇,甚至没有被打扰的不耐,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以及一丝早有准备的玩味。
“飘絮姑娘。”沈烈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发出规律的轻响,“托我办事,可以,
规矩你懂,价钱到位,一切好说,
不过呢,在谈你这紧要之事前,咱们是不是该先把上一笔帐结一下?”
慕晚棠一愣:“上一笔帐?什么帐?”
她满脑子都是铁蛋和荒谷的事情,一时没反应过来。
沈烈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慕晚棠此刻焦灼的心境看来,竟有些刺眼。他慢悠悠地说:“飘絮姑娘真是贵人多忘事。你之前,不是委託本大爷,寻找一样东西么,那样东西,可是费了本大爷不少功夫。”
他顿了顿,观察著慕晚棠的表情,清晰地捕捉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疑惑,隨即是逐渐凝聚的专注。
然后,他才仿佛漫不经心地,吐出了四个字:
“九曜玄晶。”
这四个字,如同四把重锤,狠狠敲在了慕晚棠的心口!
她瞳孔骤然收缩,周身那紧绷的、急於寻找铁蛋的气息都为之一滯!
所有的焦虑、愤怒、偏执,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一股更强大、更根源的吸引力强行拉扯、转移!
九曜玄晶!
修復窥心镜的核心材料!
窥心镜!那面让她看到“宴安惨死”完整过程,让她痛不欲生,也让她对沈烈恨之入骨,却又承载著她与宴安最后一丝“联繫”的圣器。
这段时间被“容器”铁蛋和荒谷变故占据心神,她几乎將这件事暂时搁置了。没想到,沈烈竟然……找到了?!
巨大的衝击让慕晚棠一时失语。她死死盯著沈烈,试图从他脸上找出撒谎或夸大的痕跡,但沈烈只是平静地回视著她,眼神坦荡。
“你……找到了?此言当真?”
慕晚棠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混合了难以置信、迫切渴望以及某种更深沉复杂情绪的反应。
“本大爷的招牌,就是有求必应,货真价实。”
沈烈向后靠回椅背,重新拿起菸斗,在指尖把玩著,语气恢復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
“东西已经到手了,成色上佳,分量也够你修復那面镜子十次八次了,
为了这玩意儿,本大爷可是差点把玄穹国的库房翻了个底朝天,
这笔辛苦费和精神损失费,可得好好算算。”
他故意將过程说得轻描淡写又略带夸张,重点始终放在“货已到手”和“谈价钱”上,成功地將慕晚棠的思绪牢牢钉在了“九曜玄晶”和“修復窥心镜”这件事上。
铁蛋?荒谷?全城搜捕?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遥远而模糊了。
修復窥心镜,意味著她能再次窥视过去,或许能看到更多关於宴安离开后的细节,甚至……验证某些让她痛苦又困惑的猜测。
这对她的吸引力,不亚於找回“容器”铁蛋,甚至从某种执念的深度上来说,更胜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