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没有激烈的打斗痕跡,似乎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瞬间袭杀。
手法乾净利落,致命伤都在要害,显然是高手所为。
財物没有翻动的跡象,並非寻常劫杀。
影卫仔细勘查,在院墙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一个用血跡匆匆画下的、残缺不全的诡异符號,像是一只闭合的眼睛,又像某种扭曲的符文。
这符號透著邪异,影卫从未见过,但將其拓印了下来。
灭门。
彻彻底底的灭门。
除了在宫中的铁蛋,薛家已无活口。
凶手是谁?目的为何?
是衝著铁蛋这个“容器”来的,还是无意中捲入了別的恩怨?那个诡异符號代表什么?
慕晚棠动用了皇室和暗卫的力量秘密调查,至今一无所获。
凶手像是从人间蒸发,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那个符號也请教了几位对古老邪术和隱秘组织有研究的供奉,无人能识。
她第一次感到一种事情脱离掌控的烦躁,还有一种深沉的无力感。
她可以对敌国发动战爭,可以镇压朝堂反对的声音,可以推行铁腕新政,却无法让时光倒流,无法阻止发生在遥远村庄里的一场屠杀,无法兑现对一个孩子“家人团聚”的承诺。
此刻,面对铁蛋泪眼婆娑的指控,那句“你骗人”像巴掌一样甩在她脸上。
她看著铁蛋那张与宴安毫无相似之处、却同样写著执著思念的脸,胸口堵得发闷。
她想说,朕没有骗你,朕派人去了,但是什么呢?但是他们都死了?死在不知道谁的手里?朕现在也不知道凶手是谁?
这些话在喉咙里翻滚,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能想像,如果说出真相,这个孩子会立刻崩溃。
而一个精神崩溃、充满绝望怨恨的“容器”,对还魂大法而言是灾难性的。
更重要的是,在那瞬间,她竟从铁蛋质问的眼神里,恍惚看到了另一双眼睛。
三百年前,篝火旁,沈宴安平静接过忘情丹时,眼底深处那抹被她刻意忽略的、深深的哀伤与瞭然。
仿佛在说:你看,这就是我们的结局。
偏执的火焰再次压过了那一丝动摇的愧疚。
她深吸一口气,將翻腾的心绪强行压回冰冷的面具之下。
“朕没有骗你。”
慕晚棠的声音恢復了一贯的冷淡,甚至更添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接你亲人入京,並非易事,路途遥远,需要时间安排车驾、打点行装、办理文书,
你的家乡地处偏僻,消息传递不便,或许途中有所耽搁。”
她走到案几旁,拿起一枚晶莹的灵果,递到铁蛋面前,语气刻意放缓,却依然带著上位者的疏离:“再耐心等些时日,
朕既答应了你,便一定会做到,吃吧,这是南境进贡的玉髓果,对孩童身体有益。”
铁蛋看著眼前诱人的灵果,却没有接。
他仰著小脸,固执地看著慕晚棠,眼泪大颗大颗滚落:“我不要果子,我要我娘,我想让我娘抱抱我,
这里好冷,我好怕,神仙姐姐,你放我走吧,求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