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称呼“陛下”或“贵人”,而是用回了最初见面时那声带著怯生生依赖的“神仙姐姐”。
这声称呼,像一把钝刀子,又在她心口不轻不重地划了一下。
慕晚棠握著灵果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泛起白色。
她避开铁蛋哀求的目光,將灵果放在他身边的软垫上,转过身去,背对著他。
“此事休要再提。”她的声音冷硬起来,“从今日起,你便安心住在这里,
没有朕的允许,不得踏出殿门半步。伺候你的人会照顾好你的起居。”
她顿了顿,终究还是加了一句,语气复杂难明:“你的家人,朕会给你一个交代。”
说完,她不再停留,径直向殿外走去,玄黑的衣摆划过光洁的地面,没有一丝声响。
“姐姐!”
铁蛋在她身后带著哭腔喊道。
慕晚棠的脚步在门前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终究没有回头。
殿门在她身后无声地关闭,將孩子绝望的呜咽和那个关於血色灭门的沉重秘密,一同锁在了那片刻意营造的温暖假象之中。
走出偏殿,冰冷的夜风扑面而来。慕晚棠仰头望向晦暗的夜空,那里没有星辰,只有浓厚的云层。
尸山老祖如同鬼影般从廊柱后浮现,躬身道:“陛下,容器情绪不稳,是否需要用些药物或术法安抚?以免影响七月十五的仪式。”
慕晚棠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不必,只要看牢即可,情绪波动,或许也未必全是坏事。”
她想起窥心镜中沈宴安濒死时的强烈情绪,也许“容器”本身的某些强烈情感,能为还魂提供额外的“锚点”?
“灭门案的调查,加紧进行。”
她冷声吩咐,眼中寒光一闪。
“动用一切手段,包括……联繫『影楼,悬赏暗花,朕要在一个月內,知道是谁动的手,为何动手。”
“是。”
尸山老祖应道,迟疑了一下。
“陛下,那符號……”
“继续查,凡与邪术、隱秘组织、古老教派相关的记载和人物,都给朕筛一遍。”
慕晚棠揉了揉眉心,那股疲惫感再次涌上。
“还有,看好逍遥王,不许他见任何人,也不许任何人见他。”
“遵命。”
慕晚棠独自走向御书房。
案头堆积的奏章她已无心批阅,修復中的窥心镜和即將到来的七月十五像两块巨石压在她心头。
而铁蛋那双含泪质问的眼睛,还有那不知名凶手留下的诡异血符,则像黑暗中潜伏的毒蛇,让她隱隱感到不安。
她坐回御案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那枚从沈烈处得来的九曜玄晶玉盒。冰冷的触感让她清醒了一些。
宴安,快了,就快了。
等你回来,所有的迷雾,所有的障碍,朕都会为你扫清。
这一次,谁也不能再把你从朕身边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