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窒息的沉默在厢房內蔓延。
沈烈就那么静静地看著慕云杉,看了很久,仿佛要透过他狼狈的表象,看穿他灵魂的真偽,评估这个筹码的价值,以及背后可能牵扯的无穷因果与风险。
终於,沈烈动了。
他慢慢靠回椅背,重新拿起菸斗,却没有点燃,只是在指间把玩著。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不再带著市侩的算计或冰冷的嘲弄,反而有种……
奇异的、近乎愉悦的兴致?
“天虞秘藏啊……”沈烈拉长了语调,摇了摇头,仿佛在感嘆什么,“逍遥王,你这筹码,下得可真够重的,
为了让你妹妹躲开可能的陷阱,连祖宗家底都愿意拿出来当诱饵?”
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快甚至有些“正气凛然”起来:“不过,你这话说的,好像本大爷是那种唯利是图、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人似的,宝藏不宝藏的,其实不重要。”
月清疏和慕云杉都愣住了,不解地看著他。
只见沈烈一脸“正色”道:“本大爷主要是觉得,你对女帝陛下的一片赤诚护妹之心,实在令人感动,
兄妹情深,可昭日月!此等情义,岂是区区宝藏可以衡量?再者……”
他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好奇”的光芒:“那赎魂殿,本大爷其实神往已久,
据说里面布置精妙,阵法玄奇,尤其七月十五子时,阴气匯聚,想必景象更是难得一见,
本大爷对这等奇景,向来很有兴趣。去观摩学习一下,也是好的嘛。”
慕云杉:(我真想骂一句,糙逆马)
月清疏:(楼主,您这理由还能再假一点吗?)
沈烈仿佛没看到两人古怪的脸色,一拍大腿,爽快道:“行!逍遥王,看在你这份心意和……
赎魂殿奇景的份上,本大爷答应了,七月十五,子时,赎魂殿,不见不散!”
慕云杉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骤然鬆弛,差点直接晕过去。
他不管沈烈是为什么答应,只要他答应就好。
“多……多谢沈楼主!大恩……不言谢……”
“先別急著谢。”沈烈摆摆手,“你现在这样子,別说去阻止什么了,出门被风颳倒都够呛,
月清疏,带逍遥王去密室疗伤,用最好的药,务必让他在七月十五之前,至少能走路说话。”
“是。”
月清疏连忙应下。
“记住,”沈烈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慕云杉一眼,眼神深邃,“七月十五,子时,赎魂殿,本王……准时赴约。”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厢房,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
慕云杉脱力地瘫在榻上,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不知道將天虞秘藏作为筹码会带来什么后果,更不知道沈烈这个变数,究竟会將七月十五的夜晚引向何方。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就在慕云杉拼死逃出皇宫、沈烈“勉为其难”答应赴约的同时,针对女帝慕晚棠的死亡罗网,正在帝都內外无声地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