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府尹姚府。
正厅內,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精美的瓷器碎片散落一地,上好的灵檀木桌案被拍得嗡嗡作响。
帝都府尹姚源,一个面容清瘦、留著三缕长须,一眼看上去就像是斯文败类的官老爷,
此刻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指著跪在堂下,却满脸不服的女儿姚莹,手指都在颤抖。
“逆女!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姚源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了调。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安插在女儿身边的眼线,战战兢兢地將大小姐近日频频外出、与一名“来歷不明、举止轻浮、只知道挥霍灵石討好小姐的黄毛小子”廝混,甚至共游私密池塘,干出伤风败俗的消息稟报了上来。
姚源一开始还不信,自己这女儿虽然娇纵了些,但眼光向来不低,帝都多少青年才俊、世家公子她都没看上眼。
可隨著嬤嬤详细描述那厉公子如何一掷千金、如何对小姐百依百顺、甚至买下池塘相赠,姚源的心就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哪里是什么良配?
分明是个不知天高地厚、靠著家里有几个臭灵石就出来哄骗无知少女的紈絝子弟。
说不定还是专门盯著他们这些官家小姐下手的骗色之徒!
他当即派人去查,结果更让他火冒三丈。
查无此人。
帝都各大世家,知名商號、乃至一些有头有脸的散修家族里,根本没有一个姓“厉”的年轻公子符合描述。
这越发坐实了姚源的猜想: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连真实身份都不敢露!
於是便有了此刻堂前对峙。
姚莹梗著脖子,面对父亲的暴怒,虽然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阻拦追求幸福的委屈与逆反。
她脑海中浮现出厉天行那张俊美到令人窒息的脸庞,想起他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呵护,挥金如土的豪爽,以及那句“这池塘以后只属於你一人”的霸道承诺,心中便涌起一股热流和勇气。
“我说,我不会和天行哥哥断绝关係!”姚莹声音带著哭腔,却异常坚定,“父亲,您根本不了解他,他不是什么轻浮的骗子!
他是真心对我好,我活了二十年,见过的男人不少,可哪一个像他那样,愿意无条件地给我花灵石,
哄我开心,把我捧在手心里?”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却依旧倔强地瞪著父亲:“是,他是花了很多灵石,可那又怎么样?
他愿意啊,他说只要我开心,倾尽所有都值得,这种男人,女儿去哪里找?
难道要像您给我安排的那些所谓青年才俊一样,个个精於算计,连送件十块灵石的礼物都要权衡家族利益、考虑回报?”
姚源被她这番“歪理”气得眼前发黑,厉声道:“糊涂!愚蠢!他那是哄你!
灵石?你知道他那些灵石怎么来的?万一是赃款呢?
万一是骗来的呢?一个连身份都查不到的人,你敢信?
他今日能用灵石哄你,明日就能用同样的手段去哄別人!
你可是我姚源的女儿,这点识人之明都没有吗?!”
“我不管!”姚莹尖叫起来,长期被娇宠的任性在此刻彻底爆发,“我就是喜欢他!
我就是想过那样的生活,人上人的生活!
不用精打细算,不用看人脸色,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天行哥哥都能给我实现!”
她甚至口不择言地喊道:“父亲,您当了一辈子府尹,兢兢业业,克己奉公,可您出手呢?
您给我买过最贵的东西,也不过是去年生辰那支五块灵石的青鸞步摇,还是问钱庄贷款买的,
可天行哥哥隨手送我一对耳坠,嬤嬤说那可能是传说中的星河坠,价值连城,没有五万灵石绝对打不住,
他为了让我看荷花开心,抬手就换上了玄冰玉莲!
您呢?您连把府里后院的池塘清理一下都要斟酌预算!”
这番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了姚源的心窝。
他不是贪官,靠著微薄俸禄和家族积累,坐到帝都府尹的位置已是不易,平日確实节俭(其实俸禄不低,一年四百灵石外加其余补贴,也有上千灵石,只是家大业大,开销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