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很快过去了两年半。
大陆格局在暗流中悄然演变。
汐月外城的轮廓在两年半的光阴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反覆揉搓拉伸,最终固定成一种襤褸而膨胀的姿態。
此时一阵优美的bgm响起:
梨花飘落在你窗前……
画中伊人在闺中怨……
谁把思念轻描淡写……
只想留足时间,为你穿越——
我停步白墙青瓦的屋檐……
等你撑伞走过我身边……
古镇上谁家的炊烟……
在为我们酝酿当年的月圆——
一双鸳鸯,戏在雨中那水面……
就像思念,苦里透著甜……
坊市巷道,歪斜的窝棚和堆积如山的秽物填塞,空气稠得化不开,散发著餿水、汗膻、排泄物久沤的酸腐味。
以及另一种更为奇特、甜腻到令人喉头髮紧的味道,十分上头。
那是极乐粉燃烧后残留,如同糖精烧焦又混合了劣质香料的气息,丝丝缕缕让空气都变香甜。
大多衣衫襤褸的流浪汉,面色在长期飢饿与某种虚浮的兴奋间呈现一种诡异的青黄。
领取朝廷救济粥的队列从城墙根一直蜿蜒到看不见的街尾,蠕动得极其缓慢,偶尔爆发出为半勺稀薄汤水而起的短促撕扯,又很快被更大的、麻木的寂静吞没。
角落里,几个骨瘦如柴的汉子围著一小块凹陷的瓦片,脑袋凑得很近。
其中一人用颤抖得几乎握不住的手,捏著一枚指甲盖大小、黯淡无光的劣质灵晶碎片,小心翼翼地刮下一点点灰白色的粉末,抖落在瓦片凹槽。
另一人赶紧將一根中空的细草杆凑近,另一头塞进鼻孔,猛力一吸。
“嗤”一声轻响,粉末消失,那人隨即浑身剧颤,向后仰倒,靠在污黑的土墙上。
他眼皮半闔,嘴角无法控制地向耳根咧开,发出嗬嗬、意义不明的笑声,仿佛剎那间挣脱了肉体的沉重与现实的嶙峋,魂灵飘向了某个极乐彼岸。
周围几双凹陷的眼睛死死盯著,里面燃烧著贪婪的绿光。
一小枚最下等的灵晶,不过换取几十克这玩意,却能分割成十几次,短暂地贿赂一下神经,忘却腹中火烧、身上寒冷。
然而,就在这片由飢饿、疾病和迷幻构筑的废墟之上,却时常飘起一些充满自信的絮语。
“快了,朝廷的賑灾新策,听说已经在路上了。”
一个裹著破麻片的老者,哆嗦著咽下最后一口不知从哪个垃圾堆里扒拉出来的带著霉斑的餿饭,混浊的眼睛望著內城那巍峨高墙的方向,声音虽弱,却有种斩钉截铁的味道。
“相信朝廷,他们一定会出手的。”
旁边一个用草绳束著蓬乱头髮的乾瘦女人也附和:“是啊,听说南边新辟了大片灵田,收成好,粮食马上就能运过来,我们的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
另一个只穿一条破褻裤的流浪汉更是信心满满:“相信咱爸,日子一定会越过越甜。”
更令人侧目的是那些在堆积如山的废弃物中翻拣的流浪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