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旨內侍带著一队真武境禁卫,脚步急促地穿行在已掛上宵禁灯笼的汐月城街道上,直抵董王府。
府门大开,董王早已换上了正式的六品官服,脸上不见丝毫慌乱,甚至还有閒心整理了一下袖口。
仿佛不是去接受雷霆震怒的皇帝质询,而是去赴一场早已预料到的宴会。
“董主事,陛下口諭,宣您即刻入宫,御书房覲见。”
內侍语气严肃,目光却忍不住在董王那过於镇定的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有劳了。”
董王微微頷首,隨手塞过去一个储物袋,动作自然流畅。
內侍掂量了一下储物袋,脸上严肃稍缓,立即低声道:“董主事,陛下……此刻龙顏震怒,
殷羡、楚红顏两位大人也在,还牵扯到兵部刘侍郎和前线兵甲之事,您多加小心。”
“多谢提点。”
董王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漫不经心。
御书房內,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巨大的紫檀木御案后,赵宇面沉如水,化圣境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著,让整个书房如同冰窟。
殷羡和楚红顏跪在下方,脸色因激动和期盼而微微发红,尤其是殷羡,腰板挺得笔直,仿佛掌握了真理的斗士。
一旁还有两名面无表情的禁军將领侍立。
“臣,灵材採办署主事董王,参见陛下!”
董王进殿,目不斜视,对著御案后的赵宇躬身行礼,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异样。
“董王!”赵宇的声音如同寒冰碰撞,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你可知罪?!”
董王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愕与委屈:“陛下!臣不知所犯何罪?臣自上任以来,兢兢业业,恪尽职守,一心只为让玄穹再次伟大,为陛下分忧,何以……”
“住口!”
赵宇抓起御案上那份刘振邦的供状副本,猛地掷向董王面前,“你自己看看,兵部武库司侍郎刘振邦,亲口供认,收受你一百万灵石贿赂,
为你那批劣质兵甲验收放行,致使靖边军新败,將士枉死,你还有何话说?!”
那捲玉简落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殷羡和楚红顏的目光死死盯住董王,期待看到他惊慌失措、瘫软在地的模样。
然而,董王只是低头瞥了一眼地上的玉简,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浮现出一种被深深误解和污衊的悲愤。
他重新抬起头,直视赵宇,眼圈甚至微微泛红,声音带著颤抖却异常坚定:
“陛下!这纯属污衊构陷,臣对陛下、对玄穹之忠心,天地可鑑!
臣岂会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祸国殃民之事?
那批靖边军兵甲,乃是臣奉李尚书之命,为解西北燃眉之急,殫精竭虑,多方筹措,方得以提前完成,
所用灵矿,皆是宫中所出上品,所请工匠,皆是十年以上熟手,验收流程更是严格按照工部与兵部规章,
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绝无任何以次充好之举,更遑论行贿刘侍郎?!”
他语气激昂,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冤屈:“陛下,定是有人见臣办事得力,得了陛下与太子些许赏识,便心生嫉妒,捏造罪名,欲置臣於死地,殷大人!楚大人!”
他猛地转向跪在一旁的殷羡和楚红顏,眼中喷出怒火。
“下官与二位素无冤讎,二位何以要如此陷害下官?难道就因为下官出身商贾,便不容於这朝堂清流之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