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朱战光身上。
殷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紧紧盯著朱战光的侧脸,期待他说出真相,期待他將那些蠹虫的罪行公之於眾。
楚红顏也攥紧了拳头。
董王依旧面带微笑,甚至还悠閒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官帽。
朱战光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声音洪亮而清晰:“回陛下,殷大人所言,纯属子虚乌有,危言耸听!”
嗡——
殿內一片低低的譁然。
殷羡如遭雷击,浑身剧震,不敢置信地瞪著朱战光。
楚红顏也是脸色煞白。
赵宇眉头微挑:“哦?详细说来。”
朱战光抱拳,语气坚定:“陛下明鑑,那批新制卫戍甲,乃是工部与將作监为解我军燃眉之急,特命加紧赶製,
虽因工期紧迫,部分细节或有粗糙,但主体坚固,防护到位,阵纹运转正常,完全符合战时应急装备要求!”
他顿了顿,继续道:“前日我军与叛军遭遇,初战失利,折损二百余人,此乃事实,但败因绝非兵甲!
臣仔细復盘战局,原因有三,其一叛军狡诈,占据有利地形,且人数远超前报,恐已过万,绝非区区百余流寇,
其二,我军新成,各部磨合不足,临阵指挥確有失误,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叛军装备精良,且多有修士混杂其中,战力远超预期!”
朱战光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掷地有声:“至於那批兵甲,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若无它们,我军伤亡將远不止此数,
正因甲冑防护,刀剑锋锐,才使得多数將士得以在叛军突袭下保全性命,溃而不散,
战后清点,甲冑虽有破损,但皆为受击正常损耗,何来不堪使用之说?”
他猛地转身,指向殷羡,语气中带著被冤枉的愤懣:“殷大人久居庙堂,不諳军旅,
仅凭几件不知从何处得来的残片,便妄断军国大事,
詆毁前线將士用命换来的装备,此等行径,
不仅寒了工部、將作监诸位同僚的苦心,更是寒了前线五千靖边军將士的心,
臣恳请陛下明察,还我靖边军一个公道!”
一番话,有理有据,慷慨激昂,將一个被文官诬陷、却仍忠心耿耿的武將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殿內鸦雀无声。
许多官员看向殷羡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同情或好奇,变成了怀疑甚至鄙夷。
是啊,一个没上过战场的文官,懂什么军械?
懂什么前线?
怕是真如朱统领所说,为了党爭,不惜捏造证据,构陷同僚吧?
殷羡浑身发抖,指著朱战光,嘴唇哆嗦著,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极度的震惊、愤怒、还有被背叛的刺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陛下!”殷羡终於嘶声喊道,声音破碎,“他在说谎,那批军械明明……”
“殷羡!”赵宇厉声打断他,脸色已沉了下来,“朱统领亲歷战阵,他的说法,与你那几件来歷不明的残片,孰轻孰重,朕还分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