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殷羡那副死不悔改的模样,心中最后一点耐心也耗尽了。
这个老臣,曾经他也欣赏过其刚直,但如今看来,分明是固执己见、嫉贤妒能,甚至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
“你口口声声铁证,可你的铁证经得起推敲吗?
刘振邦翻供,赃款变石头,如今连前线统帅都亲口否认,你还要胡搅蛮缠到几时?!”
赵宇的声音带著帝王的怒意。
“朕念你多年勤勉,上次未加严惩,只让你在家反省,
你非但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假借先帝令牌,扰乱朝纲,诬陷大臣,动摇军心,
你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还有没有玄穹的国法朝纲?!”
“陛下!臣……”
殷羡还想爭辩。
“够了!”赵宇一拍龙椅扶手,霍然起身,“朕不想再听你狡辩!”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殿內百官,最后落在殷羡身上,一字一句,如同宣判:
“內阁议政殷羡,居心叵测,屡次构陷同僚,欺君罔上,著即褫夺所有官职、爵位,逐出內阁,永不敘用,即日离京,不得延误!”
轰——
如同五雷轰顶,殷羡踉蹌后退,幸得身后同僚扶住,才未跌倒。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颤抖,看著御阶上那张冰冷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冻彻心扉。
一辈子,他勤勉为官,清廉自守,以匡扶社稷为己任。
到头来,竟落得如此下场?
罢官,夺爵,逐出京城,永不敘用……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陛下……陛下!”
殷羡老泪纵横,扑通跪倒,以头抢地。
“臣一片忠心,天日可鑑啊!陛下——”
赵宇別过脸,不再看他。
內侍上前,低声道:“殷大人,请吧。”
殷羡被两名侍卫搀扶起来,他挣扎著,回头望向大殿,望向那些或冷漠、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脸,最后目光落在董王身上。
董王正好也看向他,小眼睛里没有丝毫得意或嘲讽,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悲悯的神色。
可这悲悯,在殷羡看来,比最恶毒的嘲笑还要刺眼。
殷羡忽然明白了。
从始至终,他都在一张早已织好的大网里挣扎。
刘振邦、李维忠、朱战光、甚至可能朝中更多人,他们都在这张网上。
而他,就像一只愚蠢的飞蛾,拼尽全力,只把自己烧成了灰烬。
他不再挣扎,任由侍卫將他搀扶出殿。
背影佝僂,仿佛一瞬间老了几十岁。
殿內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