均有鬼王座身影,搅乱秩序,与各方势力摩擦不断,长此以往,恐非大陆之福。”
他顿了顿,看嚮慕晚棠,目光深邃:“天虞帝朝乃新兴帝国,如朝阳初升,气运正隆,
女帝雄才大略,三百年间將天虞治理得蒸蒸日上,朕钦佩之至,只是……
与鬼王座这般势力牵扯过深,难免会污了天虞清名,拖累女帝的千秋大业啊。”
话说得语重心长,仿佛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切提醒。
席间安静下来。
所有官员都放下了筷子,目光在赵宇和慕晚棠之间游移。
董王端著酒杯,小眼睛眯成缝,似乎在专心品酒,耳朵却竖得笔直。
慕晚棠缓缓抬眼,迎上赵宇的目光。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捏起了面前那双指向正南的玉筷。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帝君此言,是在劝我天虞,与鬼王座划清界限?”慕晚棠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赵宇微笑:“非是劝,只是身为同道,些许肺腑之言,
大陆格局稳定,方有益於各国发展,
鬼王座如同这宴席上不合规制的餐具,
摆得再好看,终究坏了整体的章法。女帝以为然否?”
他巧妙地用眼前的“摆盘標准”来比喻,既贴合场景,又將鬼王座贬为“破坏规矩者”。
慕晚棠把玩著手中的玉筷,目光落在筷尖那精確的南向指向上,忽然轻轻一笑。
这一笑,如冰河初融,春雪乍消,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冷得让人心头髮寒。
“帝君可知,”她开口,声音依旧平静,“我年少时,曾隨师尊游歷大陆,
见过北境蛮族,以手抓食,大块吃肉,大碗喝酒,虽粗鄙无文,却豪气干云,活得痛快。”
她將筷子轻轻放回筷枕,指尖点了点那七星拱月排列的小碟:“也见过东海岛民,食不厌精,膾不厌细,
一套餐具有三十六件之多,用法繁琐,却自詡文明。”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赵宇脸上:“后来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用什么方式吃饭,摆什么样的盘,定什么样的规矩,说到底,是实力决定的,
蛮族能用手抓,是因为他们武力强盛,无人敢笑其粗鄙,
岛民敢定繁规,是因为他们富甲一方,有资格讲究,
不过说到底,吃饭就是吃饭,再精致的摆盘,再繁琐的礼仪,也改不了这本质。”
她顿了顿,凤眸中锐光一闪:“鬼王座能在大陆立足,能让玉京仙朝在峰会上低头,
不是因为他们守了谁的规矩,而是因为他们有让人必须正视的力量。”
“天虞与谁交往,不与谁交往,”
慕晚棠的声音陡然转冷,虽未提高音量,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压。
“取决於是否有利於天虞的国运,是否契合朕的意志,至於別人的看法、別国的规矩……”
她微微倾身,看著赵宇,一字一句:“帝君不觉得,有时候,太过执著於筷子该指向哪里,反而会忘了,拿起筷子,究竟是为了什么吗?”
殿內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