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玄穹官员都目瞪口呆。
赵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盯著慕晚棠,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但很快被深沉掩盖。
坐在下首的董王,低下头,借著举杯饮酒的动作,掩去了嘴角那抹快要抑制不住的、骄傲又复杂的弧度。
鬼鬼皇顾天枢面具下的眼睛,也闪过一丝笑意。
就在这时,那位一直把玩古玉、含笑不语的青玉大帝风无痕,忽然轻轻拍了下手掌。
“好一个拿起筷子是为了什么。”
风无痕的声音温润如玉,打破了沉寂。
“昭雪女帝此言,倒是颇有几分玄机,规矩是死的,用规矩的人是活的,受教了。”
他这话看似打圆场,实则立场微妙。
司空震冷哼一声,却没说话。
赵宇深吸一口气,终究是帝王心性,迅速调整了情绪,重新露出笑容:“女帝快人快语,见解独到,倒是朕拘泥了,
罢了,今日只为欢宴,不谈这些琐事,来,朕再敬女帝一杯,愿我两国,求同存异,共谋发展。”
“帝君请。”慕晚棠举杯,神情已然恢復平静,仿佛刚才那番锋芒毕露的话不是出自她口。
宴席继续。
歌舞又起,推杯换盏。
但气氛终究不同了。
玄穹官员们再看向那位月白常服的女帝时,眼神中除了最初的惊艷与敬畏,更多了几分深深的忌惮。
而慕晚棠,偶尔目光掠过对面席间那个圆润的身影时,眼中会闪过一丝极快、极柔的微光,旋即湮灭在帝王的深邃里。
殿外,阳光正好,將紫宸殿的琉璃瓦照得一片金黄。
殿內,精美的食物在標准化的餐盘中渐渐冷却,玉筷依旧齐整地指向南方,仿佛在固执地维护著一个早已开始碎裂的“伟大”幻象。
宴会进行到尾声时,慕晚棠以旅途劳顿为由,婉拒了后续的游园安排,起身告辞。
赵宇亲自將她送至紫宸殿外。慕晚棠的玉輦已等候在殿前广场。
“今日仓促,诸多不周,还望女帝海涵。”赵宇拱手道,“明日朕在御花园设小宴,只请几位亲近大臣作陪,望女帝拨冗。”
“帝君盛情,朕却之不恭。”慕晚棠微微頷首,“告辞。”
她转身,走向玉輦。
走过董王身边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董王躬身行礼:“恭送女帝陛下。”
慕晚棠没有看他,只是经过他身侧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极轻极快地说了一句:
“筷子……摆得不错。”
然后,她便登上玉輦,帘幕垂下,隔绝了內外。
董王保持著躬身的姿势,直到玉輦在银甲骑的护卫下驶离广场,才缓缓直起腰。
他望著玉輦远去的方向,圆脸上笑容依旧,小眼睛里却翻涌著无人能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