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掏腰包?
把他严家卖了也凑不出六亿!
赵宇摆了摆手,止住了两人的爭执。
他显然更倾向於董王和周文正“等待秋税”的方案。
动用內帑是不可能的,那是自己处理硬体软化,增添雄风的底线。
至於军心浮动……在他看来,只要严奉君这个兵部尚书能压得住,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撑过这一两月,等秋税来了就好。
“好了。”
赵宇一锤定音,“国库空虚,乃实情,军餉关乎边防,亦不可轻忽,李爱卿。”
“臣在。”
“东南军餉之事,就按你所擬,暂缓发放,但户部需立刻行文东南各军镇,
將朝廷难处如实告知,並严令各镇统帅妥善安抚將士,务必保持稳定,
待秋税入库,优先、足额补发军餉,不得再有延误!”
“臣,遵旨!”
周文正大声应道,低头时,嘴角飞快掠过一丝笑意。
“严爱卿。”赵宇又看向脸色惨白的严奉君,“军务是你的职责,东南各军,朕就交给你了,务必做好安抚疏,稳定军心。”
严奉君浑身一震,只觉得一股冰冷的绝望从脚底蔓延至全身。
陛下做出了选择,而这个选择,將所有的压力和风险,都转移到了他的肩上。
没钱,是户部的事。
维稳,是他兵部的事。
董王和周文正,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完全拿他当猴耍。
“臣……领旨。”
严奉君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走出御书房时,严奉君的背影竟显得有些佝僂。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开始。
他必须想办法,用兵部尚书的权威和个人影响力,去弹压、去安抚东南那即將因欠餉而沸腾的一百二十万大军。
而这,在失去朝堂有力支持、甚至被暗中掣肘的情况下,何其艰难!
董王与周文正落后几步走出,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董公,秋税之事……”
周文正低声问。
“放心,”董王笑容可掬,小眼睛里闪烁著算计的光芒,“秋税入库,总需要时间清点、核算,
至於到时先补发多少,怎么补发,还不是你李尚书说了算?
东南的將士们,为国戍边,实在辛苦,我等心知肚明,但为了玄穹能再次伟大,只能继续苦一苦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