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董王,以及那些明显倒向董王的豪门出身的官员。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顿时泛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让豪门出钱?
这简直是虎口拔牙!
果然,立刻有出身大族的官员反驳:“严尚书此言差矣,各家虽有薄產,
但维持门庭、供养子弟、应酬往来,开销亦巨,
且朝廷有朝廷的法度,岂能隨意摊派?此例一开,后患无穷!”
“就是,况且,军餉乃朝廷正供,理应由国库支应,若让民间捐输,
置朝廷体统於何地?岂非向天下承认国库空虚,朝廷无能?”
“各家產业,也是依法经营,纳税缴赋,並无亏欠朝廷之处,此时强令捐输,与强盗何异?”
反对声浪不小。
眾人心知肚明,那些豪门望族之所以支持董王,看中的是他许诺的更大利益,可不是为了当“冤大头”掏钱填国库的窟窿。
让他们拿出几亿灵石救急?无异於痴人说梦。
严奉君这个提议,更多是出於愤懣和將对方一军的意图,他自己也清楚可行性极低。
场面又有些僵持。
江別离皱著眉头,看向一直老神在在、手指无声敲击桌面的董王:“董侍郎,你素来多智,於財货之道尤为精通,眼下之局,你可有良策?”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董王身上。
严奉君更是死死盯著他,想看这个始作俑者如何拆解他自己製造的困局。
董王慢悠悠地抬起头,圆脸上露出一丝苦恼,又混杂著一种“捨我其谁”的担当表情。
“陛下严旨,军情如火,確实不能再拖,严尚书所言让豪门捐输,初衷是好的,但恐缓不济急,且易生纷扰。”
他先否定了严奉君,让对方脸色更黑。
“国库空虚,秋税待征,这是现实,那么,之前钱从哪里来?”
董王自问自答,小眼睛里闪烁著那种熟悉的、攫取利益时的精光。
“其实,钱就在那里,只是看我们敢不敢想,会不会用。”
他停顿了一下,拋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建议:“朝廷一时拿不出,豪门又不便强征。那为何不让缺钱的军队自己,去向有钱的地方借呢?”
“借?”
眾官员一愣。
“不错,借!”董王语气肯定,“我们可以通过內阁决议,授权东南各军镇,以朝廷信用和未来秋税补发的军餉为保证,
向驻军所在地的州郡府库、官营钱庄、乃至信誉良好的大商號,暂时借支一部分灵石钱粮,
以解燃眉之急,先稳住军心,平息骚动,此谓借灵石从军,以安当下。”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眾人都在消化这个闻所未闻的提议。
军队向地方“借钱”发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