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哽咽,那股高冷的偽装彻底崩塌,只剩下一个爱国者在绝境中的无助,“你要多少钱?我有金条,在箱子里,都给你……只要你把书还给我。”
沈惊鸿没理她,目光在某一页上停顿了两秒,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只有那本笔记被翻动的声音,像是在给林清寒宣读判决书。
突然,沈惊鸿“嘖”了一声。
“林小姐,看来你的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啊。”
林清寒愣住了,眼泪掛在睫毛上,一脸茫然:“什么?”
沈惊鸿拿起桌上的一支铅笔,在那页密密麻麻的算式上画了个圈,然后隨手把那个比命还重要的笔记扔回了林清寒怀里。
“第42页,第三行。非线性偏微分方程的边界条件设错了。”
沈惊鸿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嫌弃,“按照你这个算法,飞弹打出去误差至少三公里。到时候別说打航母了,能打中澡盆都算你烧高香。”
林清寒下意识地接住笔记,低头看向那个被圈出来的算式。
她是顶级的数学天才,刚才只是因为长时间的高压和慌乱才没发现。现在被沈惊鸿一指点,脑子里瞬间过了一遍公式。
错了。
真的错了。
如果按照这个错误的数据去设计制导系统,后果不堪设想。
等等。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恐惧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个看似玩世不恭、刚才还被她当成特务的男人,竟然一眼就看懂了这套最前沿的加密算法?甚至还能在那几百行复杂的算式里,瞬间找出那个微小的逻辑错误?
这怎么可能?
这种级別的计算能力,就连她在宾夕法尼亚大学的导师都做不到!
“你……你看得懂?”
林清寒的声音在颤抖,但这次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遇到同类的战慄。
“略懂。”
沈惊鸿耸了耸肩,拉过那把破椅子反著坐下,下巴搁在椅背上,看著惊魂未定的林清寒,“空气动力学和密码学不分家,玩数学嘛,殊途同归。”
“你到底是谁?”
林清寒死死攥著手里的笔记,指节发白,“fbi里没有你这种人。如果你是他们的人,刚才你就该把我銬起来了。”
“我是谁不重要。”
沈惊鸿指了指脚下的地板,那是轮船引擎轰鸣传来的方向,也是他们归乡的路,“重要的是,我和你一样,都觉得这船上的空气太臭,想早点回去呼吸口新鲜的煤烟味。”
林清寒怔住了。
“想回家?”
“对,回家。”
沈惊鸿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眼神变得格外深邃。他伸出手,在布满灰尘的桌面上,用手指轻轻写下了一行算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