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的泥地上,乱七八糟地堆著一堆东西。
有几本被撕烂的书,有几件被踩满脚印的旧衣服,还有一个虽然破旧但擦得很乾净的搪瓷脸盆——那是他用了十几年的脸盆。
这些,都是他的行李。
是他刚才放在屋里,准备晚上带走的行李。
现在,却像垃圾一样被扔在了大门外,任人践踏。
“动作还挺快。”
沈惊鸿看著地上那本被风吹得哗啦啦作响的《空气动力学基础》,眼底的寒芒一闪而过。他没有弯腰去捡,而是抬起头,看向了院子里。
院门敞开著。
里面热闹非凡,像是正在搞什么大工程。
“哎!小心点!那床腿別磕坏了!”
“往左边点!对对对!把那张书桌搬出去,碍事!那是老大的破烂,直接扔了!”
沈耀祖那囂张跋扈的声音,隔著老远都能听见。
沈惊鸿迈过门槛,走进中院。
只见沈耀祖正叼著菸捲,像个监工一样站在台阶上,指挥著两个不知道从哪找来的街溜子,正在从正房里往外搬东西。
搬出来的,全是沈惊鸿的家当。
书桌、椅子、书架……一件件被粗暴地扔在院子里,摔得七零八落。
而与此同时,一张崭新的、漆著红漆的双人喜床,正被几个人吆喝著往屋里抬。
那是沈耀祖的新婚床。
“哟,二弟,挺忙啊?”
沈惊鸿站在那一地狼藉中间,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脸上掛著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声音轻柔得像是在问候老朋友。
沈耀祖嚇了一跳,回头看见是沈惊鸿,脸上的惊慌瞬间变成了得意。
他吐掉嘴里的烟屁股,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指了指屋里,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
“哥,你回来得正好!”
“我寻思著你反正也不住了,这房子閒著也是閒著。我让燕子看了个好日子,今晚就先把新床安进去冲冲喜。”
“至於你那些破烂……”
沈耀祖用脚踢了踢脚边的书架,发出一声脆响:
“我帮你腾地方了,不用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