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座房的角落里,阴暗潮湿,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发霉的稻草味。
沈招娣缩在那堆破烂后面,像只受惊的小老鼠。她那双本来应该充满灵气的大眼睛,此刻却盛满了恐惧,死死盯著向她走来的沈惊鸿。
在她的记忆里,这个大哥虽然不像二哥那样动不动就打人,但也从来没正眼瞧过她。在这个家里,她就是个多余的物件,是个用来干活、挨打、最后换彩礼的工具。
“別……別打我……”
看著沈惊鸿伸过来的手,沈招娣下意识地抱住脑袋,浑身抖得像筛糠,带著哭腔哀求道,“我没偷吃……真的没偷吃……”
这一声哀求,像是一根针,狠狠扎进了沈惊鸿的心窝子。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原本想要摸摸她脑袋的动作,最后变成了一声极轻的嘆息。
“招娣,哥不打你。”
沈惊鸿蹲下身,无视了地上骯脏的泥水,让自己那件昂贵的风衣拖在地上。他儘量放缓语气,露出一个最温柔的笑容:
“哥带你走,带你去吃肉,去上学,好不好?”
“走?”
沈招娣愣住了,从臂弯里露出半张脏兮兮的小脸,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去……去哪?”
“去一个没人打你,没人骂你,天天有白面馒头吃的地方。”
沈惊鸿不再犹豫,一把將这个瘦得让人心疼的小丫头抱了起来。
太轻了。
十二岁的孩子,抱在怀里却轻飘飘的,像是一把乾柴,稍微用力就能折断。隔著那一层单薄的破衣裳,他甚至能摸到她背上那一根根突出的肋骨,还有那些旧伤叠新伤的疤痕。
怒火在胸膛里翻涌,却又被他强行压下。
沈惊鸿抱著妹妹,转身大步走向院子中央。
“站住!你要把她带哪去?”
刘翠花刚缓过一口气,见大儿子要把小女儿抱走,立马急了。在她眼里,这可是个能换好几百块彩礼的“赔钱货”,怎么能说带走就带走?
“那是我的闺女!你凭什么带走?”
“你的闺女?”
沈惊鸿停下脚步,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无尽的厌恶,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从今天起,她不是了。”
他环视四周,当著全院邻居的面,声音洪亮地宣布:
“沈招娣这个名字,太难听,也太晦气。从这一刻起,她改名了。”
“她叫沈希望。”
“跟你们沈家,再无半点瓜葛。以后谁要是敢再打她的主意,沈耀祖就是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