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花的手並没有因为那个“滚”字而收回去。
在南锣鼓巷这片地界上混了这么多年,她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男人的冷脸,女人的白眼,对她来说就像是耳边风。她坚信,就没有不吃腥的猫,也没有捂不热的石头。
眼前这个女人虽然看著冷,但终究是个外来的雏儿。
“哎哟,妹子,你看你这就见外了不是?”
秦淮花脸上那层厚厚的脂粉仿佛是最好的防弹衣,硬是没露出半点尷尬。她非但没退,反而还得寸进尺地往前凑了一步,那股子廉价香水味更是浓得呛人。
“我知道,你是大户人家的小姐,瞧不上咱们这小门小户的。可咱们毕竟是街坊,惊鸿那孩子是我看著长大的,跟亲弟弟一样。你这大老远来了,连口水都没喝,要是让惊鸿知道了,还不埋怨我不懂事?”
她一边说著软话,一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却不是去拉林清寒,而是直奔那只皮箱的提手。
动作快准狠,透著一股子常年占小便宜练出来的机灵劲儿。
“这箱子太沉,压手。听嫂子的,给我拿著,咱们进屋……”
她的指尖眼看就要触碰到那冰凉的皮革。
突然。
一道寒光闪过。
那是林清寒的眼神。
如果不搞科研,林清寒或许会成为一名顶尖的外科医生,或者是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审讯官。她那双平日里用来解构复杂密码、在千万条数据中寻找蛛丝马跡的眼睛,此刻就像是一把刚从液氮里捞出来的手术刀。
精准,冰冷,且无情。
秦淮花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又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她心里那点贪婪、算计、甚至是那点见不得人的齷齪心思,仿佛都被放在显微镜下,照得纤毫毕现。
那种来自智商和人格上的双重碾压,让她从尾椎骨窜起一股凉气,直衝天灵盖。
“我让你,滚。”
林清寒没有大吼大叫,声音甚至比刚才还要低沉几分。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裹著冰碴子,狠狠地砸在秦淮花的脸上。
“听不懂人话吗?”
秦淮花嚇得一哆嗦,那只伸出去的手像是触电一样缩了回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两步,高跟鞋差点崴了脚。
“你……你这人怎么这样……”
她结结巴巴地想要找回场子,可在那双恐怖的眼神下,她竟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们也都噤若寒蝉。
他们平日里见惯了秦淮花在男人堆里游刃有余,什么时候见过她被人用眼神就嚇成这副德行?
这姑娘,看著文静,骨子里是个狠茬子啊!
就在气氛僵硬得快要凝固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