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手掌在空中紧紧相握。
一只手宽厚、温暖,带著长年握笔留下的老茧,那是属於长者的沉稳与积淀;
另一只手修长、有力,指节分明,透著年轻人的锐气与锋芒。
“卡门-钱近似公式。”
钱济世没有鬆手,而是目光如炬,突然拋出了一个只有空气动力学顶尖学者才懂的专业术语。
那是他在美国时,与导师冯·卡门共同確立的、关於亚音速气流中空气压缩性的修正公式。也是他学术生涯中一座不可磨灭的丰碑。
沈惊鸿笑了。
他感受到了手掌上传来的力道,也读懂了这位老前辈眼中的试探与考校。
“高超声速流动的边界层干扰。”
沈惊鸿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脱口而出:“马赫数大於5时,激波与边界层的相互作用,將导致气动热的非线性剧增。”
这是钱老归国前正在研究的最前沿课题,也是未来航天飞行的基石。
钱济世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仅懂,而且懂得很深。
这个年轻人,不是那种只会背书本的书呆子,他是真的摸到了空气动力学那扇核心大门的门把手。
“好!好一个非线性剧增!”
钱济世鬆开手,原本审视的目光瞬间化作了惺惺相惜的欣赏,甚至还带著几分遇到知音的狂喜。
“英雄出少年啊!看来聂帅没骗我,你肚子里是有真货的。”
“有没有真货,光靠嘴说没用。”
沈惊鸿转过身,將那只一直放在会议桌中央的棕色皮箱拉到了自己面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像是被磁铁吸住的铁屑,死死地黏在了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皮箱上。
“咔噠。”
一声清脆的金属弹扣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沈惊鸿修长的手指轻轻掀开箱盖。
没有金光闪闪的宝藏,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武器。
里面只是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叠厚厚的、边缘甚至有些泛黄的图纸。
一股淡淡的蓝图晒纸特有的化学味道,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这是……”
坐在旁边的邓兴邦(邓老)下意识地站了起来,伸长了脖子。
沈惊鸿没有卖关子。
他从最上面拿起一捲图纸,手腕一抖,“哗啦”一声,那张足有一米多长的总装图,像是画卷一样在会议桌上铺陈开来。
图纸右上角,那行红色的绝密印章,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视网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