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觉得大哥就是个任他宰割的牛马,是个没用的窝囊废。
可现在呢?
那个“窝囊废”大哥,坐著红旗车,那是国家的一级保护对象,是连那些当兵的都要敬礼的大首长!
而他,却只能在这暗无天日的牢房里,踩著该死的缝纫机,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呜呜呜……哥……我错了……”
沈耀祖一边踩,一边嚎啕大哭,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心,“我真傻,真的……我要是不动那把刀,我要是老老实实拿了那五百块钱……”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更让他绝望的是,前两天新来犯人带来的消息。
南锣鼓巷95號院,已经易主了。
因为他欠下的巨额高利贷和非法倒卖的罚款,家里那点底子早就被抄光了。沈大勇和刘翠花为了还债,把房子卖了,被新房主像赶狗一样赶了出去。
听说那个冬天特別冷。
老两口没地方去,只能在城根底下的窝棚里挤著,白天去捡破烂,晚上还要被討债的流氓骚扰。
刘翠花因为受不了这个打击,疯了。
整天在街上见人就抓,喊著“我儿子是局长,我儿子是海归”,结果被人当成疯婆子打得鼻青脸肿。
沈大勇也瘫了,躺在破蓆子上,等著好心人施捨一口餿饭。
家破人亡。
这就是他们贪婪的代价。
“妈……我对不起你们啊……”
沈耀祖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手下的动作却一点都不敢慢。
窗外,大雪纷飞。
冰冷的雪花拍打在铁窗上,映照著他那张绝望而扭曲的脸。他知道,这辈子,他是再也走不出这片戈壁滩了。
……
千里之外,燕山深处。
雪也下得很大。
但这漫天飞雪落在那座热火朝天的工地上,还没落地就被那股子冲天的干劲给融化了。
探照灯將整座山谷照得亮如白昼。
推土机在轰鸣,打桩机在震颤,无数工程兵战士喊著號子,正在零下二十度的严寒中,为这个国家挖掘著未来的希望。
三號矿区的山顶上。
沈惊鸿披著军大衣,负手而立。
寒风吹乱了他的头髮,却吹不散他眼底那团燃烧的火焰。他看著脚下这座正在拔地而起的巨型地下基地,那是神州局的雏形,也是种花家航空工业的摇篮。
“局长。”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林清寒拿著一件厚实的围巾,轻轻走过来,垫著脚尖,帮他围在脖子上。